漂書

創作：張洪亮

漂書

創作：張洪亮

（王科陳靜/攝）

時間：當代

地點：某連宿舍

人物：新兵小葉、新兵小王，班長，指導員

【幕啟，小王在看書，小葉找東西，在小王左右找個沒完

王：哎，哎，你干嗎呢？

葉：找東西唄，明明放這了啊。

王：你找啥啊？

葉：哎呀，我的東西我都找不著，你就知道啦？

王：你咋就知道我不知道呢？

葉：你應該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王：我，我一猜就知道你自以為知道我不知道。

葉：啊——去去去，我沒工夫跟你耍嘴皮子（回頭繼續找）。

王：那行，孔老夫子教導我們說啊，上趕著不是買賣。有人的書找不著了，我知道也說不知道。

葉：啊——

王：（嚇得從小凳上掉下來）你干啥啊？

葉：書，書，書。

王：叫哥就行，不用那么客氣。

葉：哥，書，哥，書——

王：這是啥輩兒啊。

葉：你剛才說的不是書嗎？

王：是啊。

葉：那你知道這事啊。

王：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嗎？

葉：我就知道，你知道，哎呀，哥，你就告訴我吧。

王：行，你要找的是不是一本書啊？

葉：啊。

王：書的名字是不是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啊？

葉：啊。

王：你現在是不是找不到了啊？

葉：啊，那現在那本書在哪呢？

王：不知道。

葉：走，不知道，你這跟我哇啦哇啦什么啊？

王：我的意思是說，我知道這本書的下落，但具體在誰那兒，我就不知道了。

葉：不是我咋糊涂了呢？在誰那兒就是在誰那兒，他還能長腿跑了啊？

王：嗯，差不多吧。

葉：啊？

王：不過不是跑，是漂。

葉：漂？

王：哎呀，我跟你說吧，你學習去了，才回來不知道。為了配合今年的主題教育啊，旅里開展了一個活動，叫千人大漂書。號召每個連隊的每個班的每個同志都推薦一本好書，大家放在一起，每個人隨便看，看完了再放回來，其他同志再看，一起受教育。而且啊連里漂完了吧，營里漂，營里漂完了吧，旅里漂，你明白了吧？

葉：媽呀，那我得趕緊要回來，要不然就沖出亞洲，走向全世界啦！（邊跑邊回頭，正好撞在班長身上）

班：我說你干啥啊，毛毛愣愣的。

葉：哎呀，班長啊，我求求你把我的書，還給我吧。

班：什么書？

葉：就是我那本書。

王：班長，就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班：鋼鐵怎樣煉成的？不對啊，咱班推薦漂的都是文學類的書，沒有冶金類的啊。

葉：啊？

班：哈哈哈，看你那樣，總說我們這群老家伙不懂幽默，看看，我幽你一默就傻了吧。

葉：不是，班長，我現在都心急如焚了，您就別再刺激我這脆弱的心靈啦。

班：哎，他這是咋的啦？

王：找書找急眼啦。

班：咳，我當什么事呢。這書拿去漂是好事啊，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啊。可不行自己吃獨食啊。

葉：不是。班長，你把這本書先還給我，我換一本給你漂還不行嗎？

班：不，就這本好。

葉：要不，你先拿回來，我再買一本一模一樣的，給你換上。

王：那書不都一樣嗎？

葉：哎呀，你們不知道，我那本書的扉頁上寫了幾句話。

班：啊？反動言論啊？

葉：嗯。

班：啊？

葉：不是不是，就是不太積極。

王：那你都寫啥啦？

葉：我，我。

班：哎呀，你快說啊。

葉：我在扉頁上寫了四句話，第一句，我

已立志獻國防。

班：啊，第二句呢？

葉：愛軍習武身漸強。

王：啊，第三句。

葉：春去春來史永在。

班：史永在？

王：就是人生雖短，歷史永在。

葉：對，表達我對——

班：快說第四句。

葉：啊，花入大地命更長。

班：啊，你這句是不是說那花朵凋落，融入大地，得以永生啊？

葉：啊對，也有這個意思。

班：沒啦？

葉：沒啦。

班：嚇我一跳，我以為什么反動言論呢，這不是挺好的嗎？正好符合漂書活動的要求，在書上可以寫下自己的心得，你這更厲害，都整成詩啦。

葉：見笑，見笑。

王：不對，這個詩有問題。

班：問題？

王：這是一首藏頭詩。

班：藏頭詩？

王：藏的就是“我愛春花”。

班：（突然大聲地對葉）說，春花是誰！

葉：我對象。

班：那是他對象，也沒啥問題啊。

（彭軍/攝）

王：是啊，沒啥問題啊。

葉：班長，關鍵是這本書，我是要，要，要——

班：要咋的啊？

葉：要寄給我對象的。

班：這樣啊？

王：哎呀，這不更簡單了，你再去買一本，再把這四句話寫上，寄給你對象不一樣嘛。

班：對呀。

葉：不對啊，班長，你想啊，我愛春花就是我想春花，我想春花就是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就是我不安心服役，我不安心服役，對照中國人民解放軍管理條例，啊（不敢想的捂住嘴），班長，就算是和諧社會和諧軍營，那這對咱們班的影響也不好啊。

班：啊（不敢想的捂住嘴）。

王：對啊，要是連里漂一漂也就算了，漂到營里，漂到旅里——

班：啊（不敢想的捂住嘴），不行，我去找指導員給你要回來，要不真的沖出亞洲，走向世界了（和指導員撞一起）。

指：干啥呢？毛毛愣愣的？

班：哎呀，指導員，我正要去找你呢。

指：你先等一會兒，小葉啊，恭喜你啊。

合：啊？

指：你的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已經被宣傳科選中，準備拿到旅里去漂啦。

合：啊？

指：哎，小葉，你咋不高興啊？

葉：啊，高興，高興（比哭都難看的笑）。

指：二班長，你找我要干啥啊？

班：完了，完了。

指：什么就完了啊？

班：這回丟人丟大發啦。

指：二班長！

班：到！

指：說，到底什么事。

班：報告指導員，你拿去小葉的那本參加全旅漂書的書，上面有首詩。

指：咳，我當什么事呢。

合：啊？

指：是不是，我已立志獻國防，愛軍習武身自強，春去春來史永在，花入大地命更長啊？

合：是！

王：指導員，可這是一首藏頭詩啊。

指：我愛春花。

班：嗯。

指：一個戰士在自己最喜歡的書上寫著自己深愛的人的名字，合情合理，而且還鑲在一首軍旅詩歌的上面，更加巧妙啊。

合：那沒啥問題吧？

指：有！

合：啊？

指：你們只注意這首詩的頭了，沒有注意到這首詩的腰啊。

合：腰？

指：問題就出在這。小王，注意每句的第五個字，小葉，你再朗誦一下這首詩。

葉：是，（膽怯地）我已立志獻國防，愛軍習武身自強，春去春來史永在，花入大地命更長。

王：獻身史命？

指：對。

合：獻身使命，耶！★

責任編輯：武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