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英報紙新聞語篇中轉述方式的體裁差異*
——新聞話語系列研究之二

高小麗

(河海大學，南京 211100)

漢英報紙新聞語篇中轉述方式的體裁差異*
——新聞話語系列研究之二

高小麗

(河海大學，南京 211100)

本文對轉述言語在漢英報紙不同體裁中的使用情況進行對比分析，探究其使用的不同特點及深層原因，以期提高我國的對外傳播效果，同時對英漢報刊的閱讀、寫作和教學發揮啟示作用。研究發現，漢英報紙新聞均以間接轉述為主，但在具體轉述形式的選用上存在體裁差異。

轉述言語；體裁；漢英報紙；比較研究

1 引言

言語和思想轉述一直是國外多領域研究的熱點，它橫跨哲學、文學、語言學和心理學等多個學科。在語言學領域，轉述研究從最初對轉換規則的“描寫”階段逐漸發展到“話語/語篇轉向”階段，即不再過多地關注直接言語和間接言語之間規則的描述，轉而探究其在特定語境、不同語篇中行使的語篇/語用功能。新聞體裁(type of news reporting)指媒體傳播信息的各類載體形式，是內容與形式相統一的報道樣式的統稱。根據報道內容的性質，新聞大致可分為3種，即消息(news)、特寫(feature)和評論(comment)。通過對比分析轉述言語在漢英報紙新聞中使用的體裁差異，可以了解轉述形式在漢英不同體裁中的分布情況、特點及其深層原因，有利于深入認識報紙新聞中這3種特殊文類，同時對英語報刊閱讀和寫作教學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2 研究設計和步驟

2.1轉述言語的分類

隨著轉述研究的“話語轉向”，學者們轉而研究其在不同語境和具體語篇中的語用修辭功能。Leech和Short(1981)根據敘述者對作品介入的不同程度，把言語轉述分為5種，即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narrative report of speech act, NRSA)、間接言語(indirect speech, IS)、自由間接言語(free indirect speech, FIS)、直接言語(direct speech, DS)和自由直接言語(free direct speech, FDS)。這5種轉述方式形成一個連續體，鏈條最左端的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使敘述者/轉述者能夠最大程度地介入作品，而鏈條最右端的自由直接言語則賦予被轉述者最大程度的自由，敘述者的介入最小。通過觀察語料，我們發現Leech和Short的分類框架也基本符合漢語新聞中轉述方式的特點，由此劃分為直接轉述(direct reporting，DR)、間接轉述(indirect reporting, IR)、自由直接轉述(free direct reporting, FDR)、自由間接轉述(free indirect reporting, FIR)和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narrative report of speech-act, NRSA)5個大類，并局部調整其中的二級分類。(1)除了直接言語，直接轉述中增加“預先調整的直接言語”(preset direct speech, PDS)。它在形式上表現為開頭先用間接言語，然后再過渡到直接言語，實質上是“半敘述半轉述，預先調整讀者對直接言語的感知”(Bakhtin 1986:134)。(2)間接轉述類別增加“從直接言語滑來的間接言語”(indirect speech slipped from direct speech, slip-IS)和“警示引語”(scare quotes, scare-IS)。前者表現為先使用直接言語，然后再滑向間接言語，在形式上與預先調整的直接言語恰好相反。對于警示引語，巴赫金早在1973年就注意到文本中有一些詞和短語結構被加上引號。他認為，這種形式不屬于直接言語。Geis(1987:89)把它稱為“嘲諷引語”(snigger quotes)，并認為它具有嘲諷作用。

2.2 研究語料與研究方法

考慮到報道的質量和權威性，漢英語料分別選自《人民日報》(People’sDaily)和《紐約時報》(TheNewYorkTimes)。為了增加數據的可比性和科學性，我們按體裁(消息、特寫、評論)進行分組采集，3種體裁各50篇，漢語和英語分別各150篇。英語報紙的總字數是159，312；每篇平均詞數為1，062；漢語報紙的總字數是233，130；每篇平均字數為1，554。語料選取時間跨度為2011年6月至9月。

不同體裁的語料選取完成后，我們對每篇文章中的轉述形式進行人工標注，然后把各類轉述形式的出現頻率輸入SPSS軟件進行統計分析。由于漢英報紙的文章長度不同，所以在比較漢英報紙各類轉述形式的出現頻率時，先計算出各類轉述形式的出現頻率與詞匯總量的百分比，然后按每萬字對頻數進行標準化處理。

3 研究結果與討論

3.1 總體特征

初步統計顯示，英語消息報道中共出現911個轉述形式，而漢語中共出現286個；英語特寫中共出現1，454個轉述言語，而漢語共出現1，044個；英語評論中共出現439個，而漢語評論中共有577個。我們通過平均值和獨立樣本T檢驗進行進一步比較。表1顯示，漢英特寫中出現的轉述總數均為最高：英語特寫中每萬字出現202個轉述形式，而漢語特寫中每萬字出現90個，僅為英語的一半。對于消息體裁，英語報紙中的轉述總數仍然很多：英語中每萬字共出現188個，而漢語只有58個，僅為英語的1/3。然而，二者在評論體裁上差距不大，英語評論中每萬字出現的各類轉述形式共105個，而漢語每萬字共出現101個。由此可見，英語報紙3種體裁中轉述使用量的位次為特寫>消息>評論，而漢語中為評論>特寫>消息。通過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可以看出，除評論外，漢英報紙在消息和特寫體裁上均存在顯著性差異，分別為t=15.988, 顯著值(Sig. 2-tailed)=0.00(<0.05)和t=14.503，顯著值(Sig. 2-tailed)= 0.00(<0.05)。

表1 漢英報紙3種體裁中轉述使用的平均值和顯著性

3.2 具體特征

3.21 消息的比較

我們發現，英語消息報道中使用最多的是間接言語(32.3%)和直接言語(30.3%)，每萬字分別出現60個和57個，然后是自由直接言語(13.5%)，每萬字出現26個；而漢語消息中使用最多的也是間接言語(71.0%)，每萬字出現41個，其次是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17.5%)，每萬字有9個，然后是警示引語(9.4%)，每萬字出現6個，其他轉述形式很少出現。英漢消息中轉述使用的位次分別為IS>DS>FDS>NRSA>scare-IS>FIS>PDS>slip-IS和IS>NRSA>scare-IS>DS>FDS. 通過獨立樣本T檢驗，除警示引語外的其他類別均存在顯著性差異，如表2所示。也就是說，英語消息報道中這7類轉述形式的使用數量遠多于漢語。

表2 漢英報紙消息報道中各類轉述形式的平均值和顯著性

3.22 特寫的比較

漢英報紙特寫中間接言語的使用頻率均為最多，每萬字英語出現77個(38.2%)，漢語出現36個(38.7%)，為英語的一半。除間接言語外，英語特寫中還多用直接言語(26.9%)，每萬字出現55個，其次是自由直接言語(11.7%)，每萬字出現24個，然后是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8.9%)，每萬字18個和警示引語(6.4%)，每萬字13個，其他幾種都非常少；漢語特寫中使用第二位的竟然是警示引語(31.4%)，每萬字出現25個，第三才是直接言語(17.0%)，每萬字有15個，其余都非常少。英漢特寫中各轉述形式使用的位次分別為：IS>DS>FDS>NRSA>scare-IS>PDS>FIS>slip-IS和IS>scare-IS>DS>FDS>PDS>NRSA>FIS>slip-IS. 漢英特寫在8種轉述形式的使用上均存在顯著性差異, 如表3所示。

表3 漢英報紙特寫中各類轉述形式的平均值和顯著性

3.23 評論的比較

總體上，漢英評論在轉述方式的使用上不存在顯著性差異，二者均很少使用轉述言語。進一步分析數據，我們發現英語評論中使用最多的轉述形式是間接言語(33.9%)，每萬字出現37個，其次是警示引語(26.9%)，每萬字出現28個，再次是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13.4%)，每萬字出現14個，接著是直接言語(13.4%)，每萬字出現13個；而漢語評論中使用最多的是警示引語(90.5%)，并且數量高達91個，其他轉述形式很少。英語評論中轉述使用位次為：IS>scare-IS>NRSA>DS>FDS>FIS>slip-IS>PDS，而漢語評論中的排序依次為：scare-IS>IS>DS>FDS>NRSA. 表4顯示，除預先調整的直接言語外，其他7種轉述形式均存在顯著性差異。

表4 漢英報紙評論中各類轉述形式的平均值和顯著性

3.3 原因分析

3.31 相似性分析

研究表明，間接言語是漢英新聞報道的主要轉述方式。除漢語評論外，間接言語是漢英報紙3種體裁中使用頻率最高的轉述形式。從表面上看，這一結果似乎與Leech和Short(1981:334)的觀點相違背，他們認為直接言語才是5種轉述方式中的“正常”(normal)或“標準”形式，因為敘述者對作品的介入最小。Leech和Short考查的主要是文學作品，具體來說是小說，而我們考查的是機構話語中的新聞。我們發現，就新聞話語而言，間接言語才是“標準”的轉述形式，這一推斷在Short和Semino(2002)的后續研究中得到進一步驗證。與其他體裁相比，漢英報紙的特寫中的轉述數量均相對較多，轉述方式呈現多樣化特征。特寫的題材包括政治、經濟、犯罪、社會和文化歷史等方方面面，內容博雜。這樣一來，對來自多種渠道的言語進行多種方式的轉述總數最多也就不足為奇。在這一點上，漢英報紙特寫中出現的各類轉述形式總數均為最高表明漢英報紙在特寫寫作上的相似點。

3.32 差異性分析

從總體上看，英語報紙似乎比漢語更加偏好使用轉述言語。以上數據表明，除評論外，消息和特寫兩種體裁中的轉述使用量均存在顯著性差異，即英語報紙中使用的轉述數量明顯高于漢語。除極少的個別情況外，3種體裁在大多數轉述形式的使用上均存在顯著性差異，英語比漢語的使用數量多。除了中西政治、經濟體制和文化背景等因素，我們認為中美不同的新聞價值觀也是致使這種差異存在的重要原因。

在具體轉述形式的使用上，英語報紙比漢語更頻繁地使用間接言語、直接言語、自由直接言語和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種類多樣。在顯著值上，除了消息中的警示引語和評論中預先調整的直接言語，其他所有轉述形式在3種體裁中均存在顯著性差異，也就是說英語報紙中的使用都比漢語多。表2至表4的數據表明，英語新聞報道中最常用的是間接言語、直接言語、自由直接言語和言語行為的敘述性轉述，而漢語中最常用的是間接言語和警示引語，其他轉述形式基本很少使用。可以說，美國記者更加擅長引用，轉述方式的選擇也非常靈活，很注重報道的趣味性和引人入勝，力求引發讀者情感上的共鳴，讓其有身臨其境之感。尤其是把小說等文學作品中最常使用的直接言語和自由直接言語運用到新聞報道中可以營造“講故事”的生動效果。相比之下，漢語新聞在寫作中對轉述的運用則略顯單調，可讀性也較差。

警示引語在漢語報紙中的用法非常復雜，且有“過度使用”的傾向。除消息體裁外，特寫和評論中漢英報紙在警示引語的使用上均存在顯著性差異，即漢語中使用的警示引語遠遠多于英語，且這種差異在評論體裁中體現得尤為明顯。雖然漢英評論在總體上不存在差異，但在具體轉述形式的分布數量上均存在顯著性差異。英語評論中出現的警示引語每萬字28個，占轉述總數的26.9%，而漢語中有91個，所占比例高達90.5%。如表4所示，它是漢語評論中最主要的和使用最多的轉述方式，其他形式非常少，呈現出極端分布的特點。雖然英語中也使用警示引語，但遠沒有漢語中如此頻繁，且其他轉述形式均有數量不等的使用，各類別的分布較為均衡。我們注意到，英語中的警示引語大多截取自有明確來源且富有爭議或特殊含義的某個詞語或片段，而漢語中的情況就復雜的多，這些被加上引號的表達有當下的流行語、俚語、俗語、習語、諺語、隱喻、縮略語、名言警句和領導人講話片段等，究其引述來源往往很難考證。

4 結束語

英語報紙更為頻繁地在新聞報道中使用轉述言語，且轉述方式趨于多樣化，注重趣味性和生動性。相比之下，漢語報紙在轉述方式的選用上略顯單調，警示引語的使用凸顯程度高，用法復雜且獨具風格。不同的政治、經濟體制、歷史文化、社會狀況及思維方式使得不同的新聞價值觀和寫作過程中轉述方式使用的差異。“好的對比調查研究應結合語言學各領域中仍有待研究和解決的問題進行調查對比，分析和討論也應結合文獻中其他研究者提出的一些主要理論與觀點，加以驗證、補充、修正，甚至提出新的理論與觀點。這類對比研究往往是定量研究與定性研究相結合。”(許余龍 2010:294) 本研究發現，我們的轉述分類框架基本符合漢語的情形，但是對于個別轉述形式的使用，如警示引語，漢語中的情況遠比英語復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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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竹林平均胸徑不僅能直接反映試驗效果，而且也是評價毛竹林質量和毛竹經濟價值的一個重要指標[7-12]。調查結果表明：經3種不同肥料尿素、生物有機肥、鋼渣肥處理，新竹的平均胸徑分別為10.5、11.1和11.2 cm，相較于原林分老竹平均增長0.6、1.1和1.4 cm。將施肥前后不同施肥處理下的林分胸徑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表2)，林分在施入尿素后，林分胸徑雖有增加但并未達到顯著水平(P=0.294>0.05)；而施入生物有機肥(P=0.018<0.05)和鋼渣肥(P<0.01)后竹林胸徑明顯增加，其中鋼渣肥效達到極顯著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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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稿日期：2016-06-20

【責任編輯孫 穎】

DifferentGenresinSpeechReportingofChineseandEnglishNewspaperTexts

Gao Xiao-li

(Hehai University, Nanjing 211100, China)

speech reporting; genre; Chinese and English newspaper; comparative analysis

H030

A

1000-0100(2016)06-0035-4

10.16263/j.cnki.23-1071/h.2016.06.009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漢英報紙新聞中轉述言語的語篇/語用功能比較研究”(11BYY116)、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中美新聞中轉述言語的語篇/語用功能研究” (2014B01614)和“基于語料庫的漢英新聞語篇中轉述言語的比較研究”(2014B10614)的階段性成果。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different genres in speech reporting of Chinese and English newspaper texts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similarities, differences and the reasons behind them, in the hope of improving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 and also helping reading, writing and teaching of English and Chinese newspapers. The research result shows that indirect reporting is the main way of speech reporting both in Chinese and English newspapers, but there are som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genres when it comes to the use of specific reporting for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