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馬蹄聲[組詩]

蔭何建峰

春天的馬蹄聲[組詩]

蔭何建峰

魚兒，魚兒

魚兒，魚兒

……

一張蓄謀已久的網，早已在你不知不覺中撒開

同時，他在別處也投下了同樣的網和魚餌

魚兒啊，看到這幕

我真想喊

魚兒，魚兒

……

冬天

奶奶碗里的咳嗽，在月光底下痛

母親和爺爺。吆喝的聲音痛

我幼小的名字痛。這一切的痛

如一場場雪那樣的痛

是我深埋了多年的痛

是牲口圈里馬蹄子踢墻的痛

給我糧食和蔬菜

給我一支筆，我的愛人

告訴他們：明天我就去流浪

我沒有了，我眼里的雪

還一瓣瓣地流著

身上的皮大衣被小草留了下來

我要走了

這是我最后的一滴痛

酒，是孤獨的母親

今夜，酒后

我想寫首詩

但是詩的主題，我還沒有確定

我想寫海。但是，我身邊沒有海

我想寫下月亮。但是，不巧，今晚沒有月亮

于是，我想寫下田園，寫下農夫

寫下朋友和母親

最后，我想寫下雪

但是，最終我寫下了孤獨

于是，整個夜晚都是孤獨的

光禿禿的秋天就像一棵樹

和岳父家門前的一棵樹

面面相覷

遲早

我都會變成另一棵樹

春夏

宛若青春

趁我不注意

會夾著長長的尾巴

悄悄溜走

蒼老的秋天

光禿禿的

和我一樣面黃肌瘦的秋天啊

它的牙齒松動

像是被秋日里的冷扇了一巴掌

掉了一地

現在只剩一把瘦骨頭

下雪了

傍晚

下雪了

烏鴉襲一身的白

路邊，麻雀

披著白袍子

啄雪

我頂著雪

下班了

身后

雪和我一樣

被風追逐

趕往回家的路上

空中，雪

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活像一些可愛的小孩子

跳舞，戲耍，追跑

兜著小裙子

最后，捉起小迷藏

躲藏在樹梢上

隱藏于發叢中

最終在我的睫毛上熟睡

下雪了

下你

下我

一會兒輕，一會兒重

雪落在雪上

我長得像一棵樹的模樣

我和一個同事，是一個小區住的

每天上班出門前，我們都會通過電話

叫上對方。可是，今天下午

我在他家樓前不遠處等他時

他卻下樓后，跑到一棵樹的跟前看了看

之后，他就憤憤地告訴我

讓我不要再穿這件綠棉襖了

我說為什么，他卻說

這樣，他常會把我看成一棵樹的模樣

或者把一棵樹看成我的模樣

我笑著說，倘若我真的是一棵樹

每天，都能夠綠意盎然的話，那該多好呀

春天的馬蹄聲

小草把耳朵緊貼于土地

楊柳懷上了柳笛聲

提前接到通知的花蕾，緊咬著嘴巴

冬眠了一個季度的雨和蛙鳴，正暗自醒來

側耳聆聽：

春天馬蹄的聲音，正踏著南歸的燕子

聲音由細變粗。在馬蹄深處

冬風和春風順便交換了一下手勢

最先知道消息的人是河面上的雪

而她卻是一個守口如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