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鐵環

聶焱如

黎明時分，禾場上，一個個滾動著細細圓圓黑黢黢身子的鐵環，一會兒自自在在地繞著倒“8”字，一會兒熟門熟路地“越溝”“過坎” ……一幫孩子滿臉滿額書寫著自在與神氣的表情，流露著愉悅與舒暢，更顯現著心中的自豪和驕傲。一聲聲“咣哐，咣哐，咣哐……”金屬與金屬摩挲交融的清亮亮、沉實實的交響樂悅耳動聽，讓早起身披七彩霓裳的霞光聽著聽著，不禁興高采烈地舞蹈開了；緊接著，又讓剛剛睜開惺忪眼睛滿臉紅彤彤的太陽，不禁喜笑顏開地歡歌起來。

那些年，學校課外沒有布置什么作業，即使布置了也僅僅是一丁點兒。我們還沒來得及認真思考，作業中的文字或數字，早已在我們輕輕重重的筆下，歡天喜地地列好了隊。

我們鄉村的孩子天性喜歡玩耍，上學以外的時間，除幫著爸媽做些上山砍柴、下地放牛和鋤草之類力所能及的事之外，就是玩耍。那時我們鄉村孩子沒有什么玩具可耍，墟上百貨公司玻璃櫥窗中五顏六色的玩具，又買不起。我們依然玩著老套路的踢毽子、跳房子、老鷹捉小雞、抽陀螺……有一段時間，我們村子里突然傳來一件新奇別致的玩具─鐵環。你看它，細細的腰組成一個渾然天成的圓，身子上下黑黢黢的，在陽光下泛著清幽幽的光。聽大人說，鐵環是五叔公外地遠房親戚的一個孩子帶來的。那個孩子滾鐵環時的模樣啊，簡直是帥呆了。你瞧，他伸出有力的左手，緊握著一根長長的、前頭有個鉤的鐵棍。然后，右手將鐵環套在鐵棍的鉤鉤處，徐徐將鐵環往前一送，鐵鉤鉤便支著鐵環迅速向前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