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盤棋（組詩）

李治

生活是一盤棋

你來我往拼殺

磨掉了牙齒。

腳踩一片云，

朦朧人間，危機四季。

陶罐爬上矮墻，爬藤綠了又枯，

想隔音塵世，聲色熏壞了瞳仁。

一只風的手，撫白了青絲，

微熏的身體攀上，回歸的路。

搖籃輕輕地搖，

搗鼓孩子的巢，一縷煙的輕鳴

陽光，穿過古銅色的肌骨，

擦燃骨頭的鈣，抹藍天的藍。

一條小溪，無聲地帶走了，

四季芬芳的香艷，釣彎了身子。

黃土的松弛，埋了一堆骨頭，

骨頭上的草綠了誰

一只鳥叫扯出的疼痛

是刀片在刮骨頭

在午夜，在凌晨

仿若刮出一塊沃土，安插一枝喜歡在黑暗中，

綻放的罌粟花。它炫目的血色，

在夜色中肆意地閃耀，

惡意地流淌。

在我刮開的傷口上舞蹈，

妖艷而又狂野，

輕易就將我俚語擊碎。

舊年的萌動

陽光淌過我躺折了腰的山坡，溫暖烙在我的胸膛

桐子花開的多么熱烈，還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春天的暖還未成熟

我那青澀的煩惱，是故鄉的鄰家妹子的無意

一頭烏黑的瓣子甩碎了池中的月

半山腰上，一塊石頭蹲著

新鮮的藤蔓蓋過它的額頭它幽居在往返的坡洼間，

早春萌動的血管和

一道道裂紋

像我身體上的莫名憂傷和胎記

蒲公英帶著對遠方的好奇飛走了

一枝桃花，伸向天空依舊去昧人

我無法走出舊年的時光

正在尋找丟失的光景

是風把我帶走的，與這里的情結背道而馳

披了一背金光的河水，向我奔來……

我和春風牽手，揣著早春的心思……

塵歸塵，土歸土

一只遠逝的風箏，已經出賣了我的目光

中年的站臺

我把時光用舊了，轉身一看已到中年的站臺

歲月帶走了那翠成汁的葉

和那些不一樣的紋路

揣著俚語行走，在村邊、都市的角落徘徊

空曠的田野上的稻草，只有靈魂倔犟

格格不入，又小心翼翼地守著半生，攢下的二畝地

從牛羊身上撿起那一段，嚼不爛的念想

一塊土地養大了的硬氣，從母親的胎盤扯出的野

風雨是刀，削下的棱角，落葉塵埃

在風與沙糾纏中，傳承使命和一家子的期望

因煩惱的幸福，少了脾氣

月光沖淡了，土墻低矮的犬吠

我留戀原生態的記憶

是一盞亮在山風中的煤油燈，灌滿了母親燃燒的盼望

每夜都在我松散的骨骼上，擦響幾根潮濕的火柴

支撐那跳動的星火

我總喜歡回歸安靜，偶爾

舉起炊煙，抵抗城市的瓦解

在家人翹望歸來的方向

我正在努力于千里之外跋涉，山高

路遠，有時跌宕，有時無助；

我只有合上，并纏住春天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