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最珍貴的想象力

陳璇

請注意，一大波挑戰“腦洞”的問題正在襲來！

如果以0.9倍光速擲出棒球會有什么后果？

如果地球上所有人都擠在同一個地方，一旦同時跳起，再同時落地，會發生什么？

雖然聽上去有點嚇人，但如果一個人體內的DNA突然消失了，那么他還能活多久？

一直哭會導致身體脫水嗎？

猶太名言：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如果上帝聽到從人腦里蹦出的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是會笑，還是哭呢？

老實說，這個世界不缺愚蠢、荒唐甚至作死的問題，但缺少答案。多年前，我腦子里也曾經冒出過一些欠揍的問題，比如“每個參加數學考試的人在答選擇題時都亂猜一氣，會不會有人得滿分”。

好在這世上有人愿意完整地回答愚蠢問題并且樂此不疲。此美國人叫蘭道爾·門羅，是科學網絡漫畫家、前NASA成員。他在科普博客XKCD上推出What If（如果）問答欄目，專門接收網友的問號。

門羅對欄目的定位：為荒謬的假設性提問提供嚴肅而科學的回答。

拋向門羅的問題何止是荒謬，幾乎可以瞬間秒殺常識。比如所有人擠在一起同時跳起落地會咋地———這是門羅在博客上收到的最多問題之一，這個世上很多人都犯同一種神經。

不妨跟著門羅仔細分析一下這個神經兮兮的問題。

首先，全球的人口被魔法運輸到了同一個地方，并把這個地方起名為羅得島。

隨著正午的到來，大家一起跳起。

門羅認為，這個舉動對地球一點影響也沒有。地球的質量是所有人質量的10萬億倍以上。正常人良好發揮時平均可以垂直跳起0.5米左右的高度。

接下來，所有人都落到了地上。嚴格說來，落地這個過程確實會傳遞給地球巨大的能量，但是受力的面積太大了，產生的影響最多也是在好多花園里留下一堆腳印而已。不過，所有人落地時產生的巨大聲響可能會持續幾秒鐘。

最終，一切都安靜了，但真正的后果隨之而來：所有人的手機網絡都在史無前例的重壓下崩潰了。羅得島外，沒人操縱的機器開始慢慢停轉。對于龐大的人類體量來說，機場和輕軌的運輸能力是杯水車薪。在燃油耗盡前，一些人逃離羅得島。

暴力隨處可見，每個人都又饑又渴，雜貨店早已被洗劫一空，淡水資源難以獲取。

不出幾周，數十億人在羅得島上死去。諷刺的是，地球運行的軌道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這顆藍色橢球體仍然像人類驚天一跳之前那樣默默地旋轉著。

但至少我們知道了“如果”之后的結果。一個夸張的問題總算有了更夸張的答案。

在看到門羅收集的諸如此類的古怪問題之前，我一直懷疑能想出“亂猜答案”此類奇葩問題的自己，可能是個假裝正常的怪胎。

記不清從何時開始，自己不敢再問那些看似愚蠢而無用的問題。家長的不耐煩和老師的白眼，讓我學會了閉嘴。從此，我在思維正常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生怕偏離標準答案，并不再愿意過多想象和質疑。

幸運的是，我在門羅那里找到了思慮多年的關于亂猜選擇題的答案，而且找到了跟我有相似腦洞的同類。

但我不幸地得知，如果400萬人每天用計算機參加100萬次美國SAT考試，并且持續50億年，直到太陽膨脹成一顆紅巨星，將地球燒成爐渣———在這么多次考試中，數學部分得滿分的幾率只有萬分之一。

或許正如門羅信奉的那樣：“再荒誕的問題都可能有一個科學答案”。盡管，那些假設性的問題幾乎都不會發生，那些煞有介事的科學分析，往往也不會給我們追求常識和價值的生活提供實用的指導。

說來說去，那是一個瘋狂的科學家跟一群瘋狂的人，在討論一些瘋狂的事情，純屬沒事找事。但令人驚喜的是，在這些無事生非的問題里，一個日漸無趣和嚴肅正經的我，找到了愚蠢而天真的自己。

那些古怪而令人憂心的問題，只不過是以無用來對抗太多的有用，以荒謬的假設來驗證人最珍貴的自由想象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