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傍桑陰學種瓜

李竹平

也傍桑陰學種瓜

李竹平

如果能夠以課程的方式，在整整一個學期里陪著孩子們堅持做好一件事，一定是很有意思且很有價值的。2016年的春季學期，開學第一天我和孩子們一起種下了黃瓜種子。我們用一個學期時間陪伴著自己的黃瓜苗一起成長，堅持觀察、交流、做自然筆記、分享體驗和感悟。我發現，對于孩子們的成長來說，這是難得的一次經歷。

開學第一天，我們來到學校的陽光農場種下黃瓜種子，這一天被我們稱為新學期的“立春日”。立春日當然應該是一個播種的日子。離開了土地的孩子，能親身體驗本源意義上的播種，是一件充滿了好奇和期待的事情。我想，如果能夠陪著孩子們很自然地將種子的成長和自己的成長聯系起來，或許會給孩子們留下一段特別的記憶吧。要種下黃瓜種子了，孩子們都興奮不已。為了讓孩子們能夠用心體驗播種的過程，我讓他們自己用手捏碎略微濕潤的土塊，將種子輕輕覆蓋，再將菜壟撫平?？匆娪行┖⒆右驗榕屡K，動作猶豫不決，我鼓勵他們大把抓起土塊，用心體驗捏碎土塊和給種子蓋上細土的滋味。孩子們很快變得認真甚至虔誠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播種，互相訴說著對種子的期待。

我和孩子們約定，每周都要來農場照顧、觀察自己種下的黃瓜，要為自己的黃瓜做自然筆記。與黃瓜有關的成長故事就在這樣的堅持中不斷發生著。

第三個星期，種子開始發芽了，大多數已經破土而出，也有一些似乎還沒有什么動靜。一些孩子蹲在自己仍然光禿禿的瓜墩前，卻只能羨慕旁邊同學瓜苗的可愛、水靈，他們有些失落。過了一會兒，那些為自己的瓜苗興奮過了的孩子，紛紛過去安慰失落的同學：“沒關系，你的種子就是想多在土里待會兒，吸足了營養，下星期就出來了。”

當黃瓜開始牽藤的時候，孩子們在瓜壟邊行走就會小心翼翼，避免碰傷了同學的瓜藤。

幾乎所有的瓜藤都攀上瓜架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在自己的瓜苗前托著腮幫呆呆地盯著自己的瓜苗。原來，他的瓜苗雖然也牽藤了，卻沒有往瓜架上攀繞，一直匍匐前進?！澳憧梢詭蛶退??！薄安?，我希望它自己能找到瓜架。”小男孩一直盯著瓜苗，頭也不回地答道。回到教室里，他在自己的自然筆記中寫道：“快一百天了。黃瓜藤就是不往瓜架上爬，我想知道，它想上哪兒去？”

黃瓜陸續結果了，先后成熟了。每次到農場可以摘下來的黃瓜只有兩三根，幾個孩子從自己的瓜藤上摘下黃瓜，貼在小臉蛋旁合影留念，然后大大方方地和全班同學一起分享。孩子們吃著自己親手種的黃瓜，覺得比什么美食都有滋有味。

學期快要結束的時候，黃瓜葉開始枯黃了。孩子們意識到，自己種下的黃瓜已經走到了它們的“老年”階段。他們小小的心靈在陪伴黃瓜成長的一個學期里也有了滿滿的收獲，他們在自然筆記中這樣寫道——

黃瓜的一生就是這么短暫。但我相信，它的一生是有意義的。小黃瓜不斷成長，我覺得我應該向它學習。雖然人的一生很漫長，但有的人會在這一生中浪費很多時間，去做一些沒有價值的事情。我不要向這樣的人學習，我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要讓自己變得更棒，做一個最好的自己！

黃瓜一生的故事讓我想起了《一片葉子落下來》。雖然葉子們經過了春夏秋冬漸漸飄落下來，但是明年春天它們會再次重生。黃瓜也是這樣的，它的種子可以在明年春天再次發芽。我們人也一樣，等我們漸漸老去離開這個世界，我們的孩子會延續我們的生命。

是啊，對于孩子們而言，當初種下的是一個樸素的心愿，是一份對于成長的好奇和期待。堅持每周去觀察、照顧自己的黃瓜苗，堅持圍繞自己的黃瓜苗做自然筆記，這就使孩子們以清晰的主體身份，去感受與自己相關的一個生命的成長，從而也會自然地遷移到對自身成長的體驗。孩子們用心用情去感受生命成長的奇跡的同時，學會了合作、分享，學會了感恩、關愛，甚至開始擁有了同理心，懂得關注和照顧同伴的心情和感受。這樣的經歷對于他們而言，是一份無比寶貴的財富。

我想，如果每個學期都能和孩子們一起經歷一件像這樣有意思的事情，成長教育一定會更加簡單自然吧。

（作者單位：北京亦莊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