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國父”:為何自稱最具爭議又最受歡迎
有政壇“常青樹”、“建國之父”之稱的以色列前總理、前總統希蒙·佩雷斯于9 月28日去世,終年93歲。“60年來,我是這個國家最具爭議的角色,但突然之間,我又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最受歡迎的角色。”這是他對自己一生角色轉變的評價。
《耶路撒冷郵報》細細梳理佩雷斯的政治生涯:他幾乎擔任過以色列的全部要職——先后擔任過以色列政府8個部門的部長職務,兩度出任總理,并于2007年至2014年擔任總統。公職生涯70余年,佩雷斯的個人經歷幾乎見證以色列立國以來的每一個重大歷史時刻。
1923年佩雷斯出生于波蘭的一個商人家庭,11歲那年被父母送至巴勒斯坦,后來進入特拉維夫的一所農業學校學習。
在此后的一段歲月中,佩雷斯做過牧人,服務于農業集體社區。他個人生涯的重要拐點是1941年開始在以色列勞動黨的活躍表現,這一組織也是以色列工黨的前身。
與佩雷斯個人命運交織的是20世紀猶太人立國的歷史大背景。
1939年,德國閃擊波蘭。隨后,歐洲猶太人開始遭到大規模殺戮。散落在全世界各地的猶太人復國的熱情再度被激發。1948年,以色列正式宣布立國。
在錯綜復雜的政治生活中,佩雷斯迅速成長。身在巴勒斯坦的青年佩雷斯熱心于猶太人的復國運動,他率領的小組對西奈沙漠地形的偵察成為以色列立國的重要戰略步驟。
以色列立國后,佩雷斯被欽點為海軍將領。后來,他隨以色列國防部使團到美國學習。1952年,29歲的佩雷斯被認命為以色列國防部總長,佩雷斯用他習得的美國經驗重組了以色列的國防力量。
佩雷斯大力加強國防實力與核能力,與努力推動和平一起被以色列國民銘記。有媒體稱,這也許是他更持久的政治遺產。
對于在建國之初便處在阿拉伯國家四面包圍之下的以色列而言,“無論是‘鷹派’還是‘鴿派’都把安全問題看得非常重。”中國中東學會副會長李偉建說。所以,佩雷斯在擔任以色列國防部長期間,致力于推進以色列核武器發展。
1957年8月,佩雷斯與時任法國總理莫里斯·布爾熱斯·莫努里達成一項秘密協議,內容包括以法兩國在核武研究和制造上展開合作。以色列在位于內蓋夫沙漠的迪莫納建立了核反應堆。

以色列前總統佩雷斯
2000年,巴勒斯坦“阿克薩群眾起義”遭以色列國防軍鎮壓,巴以和談進程中斷。佩雷斯仍舊堅定支持奧斯陸協議和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但他也表態支持以色列軍隊用來防止自殺式炸彈襲擊和粉碎恐怖主義的基礎裝置。
2013年,已是以色列總統的佩雷斯發表聲明,為以色列政府所執行的“核模糊”政策進行辯護。他聲稱,核武器應當被用于維護和平的事務上,而不是被用來攻擊其他國家。迄今為止,以色列都是中東唯一的核大國。
佩雷斯認為,和平成就與促進核計劃并不沖突。他作為左翼領導人,在任內為推進中東和平進程不懈努力,被譽為和談設計師、“中東和平鴿”。
20世紀90年代,他任以色列外長期間,與前總理拉賓一起積極促成歷史性的《奧斯陸協議》。佩雷斯是以色列中東和平政策的主要策劃人,也是參與各方和談的以色列主要代表,為和巴勒斯坦、約旦達成和平協議做出過突出貢獻。
對于奧斯陸協議,佩雷斯聲稱“我們別無選擇”。他引用古希臘哲學家的話評述道:“和平年代,黑發人送白發人;戰爭年代,白發人送黑發人”、“我認為如果我可以為年輕人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那將成為我們能做的最棒的一件事。”
雖然中東和平進程荊棘滿途,幾度停頓、倒退,但佩雷斯始終堅持“和平使命”,跨越民族恩怨,多次站出來跟國內右翼唱“反調”,以合作而非對抗的姿態處理與巴勒斯坦的關系。
人們尊敬他,還因為他的開闊超前的視野和行動。他認為中東和平光有領導人和談、簽署協議是遠遠不夠的,必須有雙方的經濟、文化、教育合作,綜合治理才能真正消除貧窮和隔閡,實現民族和解及永久和平。他為此創建了“佩雷斯和平中心”、以阿經濟合作委員會等民間對話及經濟合作組織,推動項目援助合作。
佩雷斯長期致力于對華友好,是以中建交的先驅,為推動以中友好合作關系的發展作出了不懈努力,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他曾以不同的身份數次訪華,最近一次發生在2014年4月。
李偉建說,2001年中國向以色列購買預警機,后來由于美國的干涉沒有成功,正好他當時訪華,對此表示了抱歉,并愿意更好地彌補這一問題。“后來這個問題得到很好的解決,中以之間達成新的合作。”
此外,佩雷斯也致力于在中國開展公共外交,有著非常親民的形象。2014年訪華前夕,佩雷斯在中國人喜歡的社交平臺“微博”上開立賬號,在這里,他不斷記錄著以色列與中國的交往活動,以及以色列的歷史和現在,直到他離世。
佩雷斯在那次訪華前對媒體表示,此訪對以色列“極度重要”,“中國是地區和國際重要的力量,與中國的關系有戰略影響”。佩雷斯盛贊新中國經濟建設成就“無可比擬和難以置信”。在談到以中關系與合作時,佩雷斯提出猶太民族和中華民族同為古老的民族,依靠科研創新立足的以色列與研發能力強、生產及制造能力強的中國在科研創新等領域優勢互補明顯,有著很大的合作空間。
今年2月,佩雷斯還上傳視頻,向中國人民恭賀新春。
9月28日,佩雷斯去世后,他的微博賬號寫道:“佩雷斯生前多次對中國進行友好訪問,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你永遠和你的視野一樣偉大、和你的夢想一樣年輕。”
從政60多年的佩雷斯,是見證以色列誕生的關鍵政治人物,歷經以色列建國以來的重大歷史事件。在以色列人的心目中,佩雷斯并非一般政治領導人,而是“獨樹一幟的人物”。用他自己的話來說,“60年來,我是這個國家最具爭議的角色;但突然之間,我又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最受歡迎的角色。”
總之,佩雷斯的一生充滿轉折、爭議與傳奇:他曾策劃了“入侵”蘇伊士運河的第二次中東戰爭,也在機密之中打造了以色列的核武計劃;但在晚年,他卻由“鷹”轉“鴿”,以外長身份參與了以色列-巴勒斯坦和解的《奧斯陸協議》。
對以色列來說,佩雷斯的離去象征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因為隨著時間的推進,當初曾參與1948年復國運動的“開國一代”,也一位接一位地成為了歷史,但佩雷斯不僅長壽,直到91歲之時,都還身居要職、參與政壇重大事務。因此他也總被以色列人認作是“最后的一代長老”。
佩雷斯的去世也讓外界重新關注巴以沖突。中東局勢在近幾年來發生了巨大變化,所謂“阿拉伯之春”以及敘利亞內戰吸引了國際社會的主要視線,對巴以沖突的關注邊緣化了。但巴以之間的問題并沒解決。巴以目前比較平靜,但這是特殊情況下的平靜,未來形勢轉變,巴以沖突還可能再次爆發。
“佩雷斯的去世,正是一個將國際社會的關注重新引向巴以沖突的契機。當回想起佩雷斯推動巴以和平進程的形象,以及他的著作《新中東》里展望的巴以和平達成后中東的美好前景,可以引發我們的思考,巴以沖突為什么長期無法解決,巴以沖突不應被邊緣化。”李偉健說。
(澎湃新聞網2016.9.29、《海口日報》2016.9.29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