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遇癩蛤蟆

楊福久

天還沒有大亮，我從山上來到了早市。早市真早，這會兒已熙熙攘攘、購銷兩旺了。

我走著走著，忽聽到賣魚的汽車旁有人喊道：“呀——癩疤子！”緊接著傳來“啪”的一聲。我循聲看去，果然發現一個黑糊糊的東西被扔到汽車的下面。

“癩疤子？”我知道癩疤子就是癩蛤蟆，遼北的人們常常這樣叫，它們的學名叫蟾蜍，和青蛙一樣，是消滅害蟲的能手，是農作物的衛士，是人類的朋友……

我趕緊走過去，俯下身一看，真的是一只大癩蛤蟆，差不多有拳頭大小，趴在馬路上一動也不動。“是摔暈了吧？”我蹲下去仔細看它，不一會兒，它的兩條后腿輕輕地動了一下。它還活著，我高興起來。待目光往旁邊一移，竟然又看到了一只小癩蛤蟆，它在地上慢慢地爬著。再往賣魚人的一個空塑料箱子一看，那里也有一只小癩蛤蟆，在箱子里轉圈爬著，好像是想爬出來。

三只癩蛤蟆！我知道它們是賣魚人在捕魚的時候帶上來的，當然沒有人來買癩蛤蟆，賣魚的人也就不需要它們了。我想，癩蛤蟆在深秋的時候是要鉆入泥土里冬眠的，“睡眠”四五個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才“醒”過來，回到池塘或者莊稼地里，開始捕食農作物的害蟲。這時候已經是呵氣成霜的深秋了，他們在這馬路上不僅很難爬到土里去，而且很容易被人踩到或者被汽車軋到的。

“得救救它們！”看著這三只癩蛤蟆處在危險的境地，我感到了自己的責任，得讓它們離開這里，讓它們在封地之前鉆到土里！

于是，我從衣袋里掏出了紙手帕，先把在地上爬的小癩蛤蟆抓住，再把空塑料箱子里的小癩蛤蟆撿起來，最后把大癩蛤蟆和它們放在一起。我感覺到癩蛤蟆們在紙手帕里面微微地動著，卻都沒有用力掙扎。也許是知道我要送它們到安全的地方吧？我小心地捧著它們，快步走向路邊的草坪，把它們輕輕地放在一個有黑土的地方。三只癩蛤蟆停了一會兒，用黃黃的小眼睛瞅瞅我之后，開始邁開了四條腿，努力地向土里爬去……

（責任編輯 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