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氣商：油賤為何不降產

○ 文／羅佐縣

油氣商：油賤為何不降產

○ 文／羅佐縣

對油價反彈的期待、重啟關停油田成本高和降本給予的希望讓全球油氣商對油氣產量“不離不棄”。

有咨詢機構做過一個關于全球80%的原油產量出現負現金流的油價測試，結果顯示是70美元/桶。而目前的油價，已經遠低于這個水平。

低油價下，屢聞石油公司入不敷出的報道。然而，2014年至2015年全球原油產量并沒有出現大幅下降甚至保持微弱增長。這一現象說明多數油氣生產商并沒有在企業經營出現負現金流時停止生產。相反，他們選擇了堅守。

究竟是什么動因讓他們面對低油價時選擇對自己的油氣產量不離不棄呢？

對油價反彈有期待

緊鄰本輪油價下行的類似事件發生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當時的油價從147美元/桶跌至37美元/桶，但是這次油價下行沒有停留多長時間，觸底之后即開始攀升，用了近一年多時間重新升至100美元/桶之上，并持續了三年時間至2014年年中。本次的油價走勢被分析機構形象地稱為“V”字形走勢。

油價觸底之后的短暫停留以及連續三年多上行及高位運行的情形，對包括生產企業、貿易企業等在內的經濟主體決策者產生嚴重影響，表現在本輪油價下跌之后業界對未來油價走勢一致持樂觀預期。有機構就曾在油價下跌之初發布預測報告，認為2014年油價下跌之后的表現將與2008年油價大跌之后情形類似，都是V字形走勢。當時也有咨詢機構認為，未來油價將跌至40美元/桶至50美元/桶。這一預測顯然是當時預測者中的異類，遭到了一致否定和抵制。

2014年油價雖然出現下降，但人們從心理上不愿接受這個事實，更多的心理預期則是相信油價在不久的將來會反彈。

重啟關停油田成本高

當布倫特油價降至35美元/桶時，全球大約有340萬桶/天的產量開始變得不經濟，出現負現金流。但是生產這些原油的油田很少停產，原因在于重啟成本高。一旦關停這些產量，油田的損失也是巨大的。

例如，加拿大油砂項目的生產程序非常復雜，一旦停止蒸汽注入一定會造成日后項目重啟的高額投入。除非油價長期低迷，否則生產商是不會輕言關停的。同時，由于燃料投入是油砂分離的重要成本投入源，低油價下燃料投入相對低迷，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油砂生產商的壓力。再以北海地區的油田為例，該地區很多油田從生命周期看都已經處于開發后期，關停這些油田的后果等于宣布它們“壽終正寢”。從技術層面看，這些油田一旦關停就不可能再重啟，具有不可逆性。與此同時，在北海地區不少鉆井平臺與多個油田的生產有關聯，衛星油田的運營對這些平臺有較高的依賴。一旦這些平臺關了，影響會是一大片。最可怕的是，一旦做出停產的決定，等于啟動了設備的退役程序，損失動輒數十億美元。所以追求降本的石油公司寧可在2～3年內忍受小的虧損也不愿意啟動設備的退役程序。

在南美地區，有很多重油項目目前也處在經營效益的邊際狀態，在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尤其如此。這些油田的運營能否正常進行除受油價影響外，政府稅收也可起到調節作用。一旦政府給這些油田減稅松綁，油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資源國政府和跨國公司投資者實際上已經意識到這一點。最近巴西政府廣受油氣界詬病就與政府在低迷形勢下依然堅持增稅有關。低油價下眾多資源國在考慮通過減稅吸引外資重振本國油氣事業，而巴西反其道而行之，許多在巴西投資的油氣公司對此予以強烈反對。

在美國，大約有100萬桶/天的陸上石油產量分布在各種低產井。這些低產井中有些井每天只有數桶的原油產量，操作成本在15～40美元/桶之間。一旦收集這些原油的成本達到盈虧臨界狀態，生產者也不會馬上選擇關停，原因也在于關停了便不可持續。但油價若長期低迷，這些油井最終還是避免不了被廢棄的命運。投資者打不了持久戰。

●沒有石油生產商的堅守，全球經濟有可能因石油而動蕩。 供圖/CFP

降本成效的希望

本輪油價持續下跌以來，油氣行業的生產成本也在下降。降本源自兩方面力量：一是生產要素投入成本的普降所致。油價一般可以視為經濟運行的晴雨表。每當經濟形勢下行時，油價一般也會比較低迷。經濟形勢下行導致物價下跌與通貨緊縮，各種生產要素包括人力、設備與服務、原材料等價格也會隨之出現下降。二是來自油氣生產商的主動作為。他們通過降薪、裁員、技術革新與管理優化想法設法降低成本，取得了一定成效。

在高油價下，許多導致成本增長的管理問題被掩蓋，低油價下這些問題水落石出，首先會被解決掉。據統計，2014年年中至今，全球石油行業上游的運行成本降幅大約在20%。美國高于這個數值，主要是廣大頁巖油氣生產商與服務商和投資者抱團取暖、通力協作所致。

在降本方面取得的效果對于眾多苦力支撐的油氣生廠商而言是個利好消息，成為繼續支撐他們堅守產量的重要希望之源。不過客觀地講，管理調整與優化在油價下行初期的效果會比較明顯，之后的邊際效應一定會呈現遞減狀態。如今經過一年多時間的持續管理優化調整，先前石油公司普遍運用的降薪裁員降投資手段的效果已有些力不從心，這些手段若再堅持運用下去無異于“割肉”。革命性的技術創新雖然能夠從理論上解決時下石油行業發展面臨的問題，但需要周期和積累，往往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若今后石油價格繼續低迷，石油公司目前所采取措施的降本空間會非常有限。不過，目前這種狀態在客觀上也會演變成對抗油價下跌的利器，因為成本是抵御油價下跌的最后底線。

下游轉機為上游調整贏得時間

此外，下游收益的改善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上游虧損，為上游的調整贏得了時間。近期，國內外石油公司2015年年報紛紛出臺，從業績表現看可謂有升有降。降的方面表現在石油公司收入、利潤等普遍下降。綜合性一體化公司利潤下降但尚未大面積虧損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公司盈利很大程度上依靠下游支撐。如BP公司2015年整體是虧損的，但下游盈利。正是有了這種支撐，綜合型公司上游的調整和改善才有了“喘息”機會。過去高油價時期是上游石油公司的主要利潤來源。如今面臨低油價，下游開始反哺上游。如果沒有下游的支撐，一體化石油公司的上游儲產量下滑力度較當前情形會更大。一體化石油公司本身也是全球石油產量的重要供應者，反哺上游機制的存在客觀上增加了石油公司堅守上游的底氣。

石油產業的平穩運行以及油價的恢復不僅對自身有利，而且對全球經濟的恢復和平穩運行有利。基于這一點，石油生產商在低油價下的不離不棄是一種值得肯定與贊許的行為。沒有他們的堅守，全球經濟有可能因石油而動蕩。所以，或許我們該為油氣生產商們“加油”。

責任編輯：趙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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