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風灌滿小時候的記憶

林林

從圖書館回來，看到一個母親為女兒拿著一個風車，不由得想起小時候了。

小時候，很喜歡和爸爸一起去姑姑家。姑姑家在城里，每次去都會坐公交車。小時候，很喜歡坐公交車，而且，喜歡倒著坐，看馬路上那被車甩在后面或白或黃的線。它們因為車在行駛的緣故，一會兒變粗，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在小時候的我看來是很有趣的。城里還會有很多家里沒有的玩具，有踩著會發光的鞋子，有各種一打就很響很亮的玩具槍，有各種形狀、五彩斑斕的小玩意兒……這些，都是小時候的我很喜歡也很歡喜見到的。

小時候，總也記不住方向。雖然去過很多次，但仍然記不得哪里是哪里，只會跟著爸爸走。那時候的公交車是可以捎帶自行車的，爸爸去的很多次都帶著自行車。還記得我每次從爸爸的自行車上下來，腿都會很麻，腳就像是踩了很高很高的東西，又癢又踩不下去的，很不好受。那個時候，就想著能多走一會兒路，多走一會兒腳就好了，就不至于這么難受了，而往往腳還沒好就得又坐上爸爸的車子了。

爸爸去城里的很多時候，都會去一個特別熱鬧的地方。那里賣很多的東西，賣衣服，賣鞋子，賣各種玩具，還有賣新娘子要戴的蓋頭的。我印象中最深的是蓋頭和風車。因為小時候并不常見蓋頭，所以稀奇它，因為是孩子，所以稀奇風車。

我小時候認為，風車是很自由的東西，它可以轉很快很快，很自由。不用依賴，不用害怕，有風就可以自由，這是小時候無法去很遠地方的我羨慕的。風車在風吹著的時候會轉動，在你吹著的時候也會，在你走路稍快的時候也會，在你晃著它的時候也會……你也盡可以不管它，就把它隨意插在哪兒，然而，遇見一點點風，它便可以起舞。它不在意你是否看重它，也不在乎它的身上沾了泥巴或有殘缺，只要還有翅膀在，伴著風它就可以自由向往……

小時候，風車是夢想，是很大很大的夢想。我的童年不是物質豐富的童年，沒有很多漂亮衣服，沒有很多布娃娃，沒有玩具槍，沒有一踩就會發光的鞋子。充盈我整個童年的是毽子、石子、皮筋、泥巴，還有青色的河邊草。風車，在我小的時候，雖然也常見，但不常有。爸媽總是說我只是會玩一會兒，所以不曾給我買。我覺得風車插在那小販車上的時候，格外好看，好幾個風車插在一起，顏色雜在一起，然而，每一個都是那么耀眼。我小時候每次在集會上遇到，總是忍不住扭頭看很大會兒，看它美麗的顏色，看它隨風轉動的樣子。

我還記得有一次，爸爸終于給我買了風車，是個黃顏色的。為了什么緣故，我是早就忘了的，只知道在回家的一路上，我都舉著它，驚奇地看了它一路。

日子過得久了，久得我長大了，爸爸也老了。我不曾實現幻想了很多次的擁抱爸爸的愿望，我甚至變得不敢再注視他的眼睛。我小時候坐公交車的時候總在想，和爸爸一起牽手就走在這公路邊上，我蹦著跳著，爸爸向我嚷著話；我小時候總在幻想，在車站他接我或者我接他的時候，像個孩子一樣跳到他懷里，緊緊地抱他一會兒。然而，我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長大了，還是因為終于理解了龍應臺《目送》里的話，所以不敢也不忍心做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了。

然而，那記憶忘不了。在學校看到孩子時，還是會忍不住想到小時候那么快樂的自己；看到爸爸幸福地背著女兒，總會想到那個在爸爸肩膀上小公主似的自己；看到風車，總會回憶起那個那么珍愛風車的自己。

它像在心底扎著根，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景象稍微觸動了一下，就覺得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