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

黃霞

斜暉脈脈，暈紅的落日緩緩墜入群山。這時，晚風悠悠地吹來，悄無聲息的，拂去了白天的燥熱。夏日黃昏，總是讓人平靜而舒適。

外婆家的晚風從廣闊的河面上吹來。河邊蔥郁的蘆葦發出“沙沙”的響聲，晚風輕拂人們的發梢，微微飄動。河面泛起層層漣漪，還有夕陽的點點紅光鋪在上面，像一幅有了生命的油畫。我總喜歡搬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吹著晚風，望著遠處南馳北往的火車。

當太陽一半沉入群山中，晚風就吹來飯菜的香味，吹來了外婆在廚房忙碌的聲音。外公便開始搬來桌椅，一張小小的方桌，幾張小椅。它們被擺在河岸邊，那是晚風吹來的地方，也定是最涼爽的。一盤盤家常菜陸續上桌，在外工作的父母也回了家。菜上齊了，我便興奮地喊著：“吃飯了！”外公開始自斟自飲，大家聊著天，吹著晚風。忘記了白天難耐的熱，忘記了工作的辛苦，只記得飯菜的香味，晚風的清爽，和一家人在一起的平淡的幸福。

奶奶家的晚風從稀疏的竹林里吹來。竹葉摩挲著發出響聲，讓人聽著就覺得清爽。晚風吹來奶奶喚著雞鴨的聲音，也吹來爺爺用竹竿拍打枝干驅趕鴨群的聲音。我總是好奇地小跑到竹林后的小河邊，也學著爺爺的樣子用小樹枝敲打，可總給爺爺添亂，叫那些鴨子不知往何處去了。于是我便乖乖地在一旁看著，有時爺爺也給我些“權力”，我便開心得不得了，朝那鴨群賣力地喊叫，仿佛它們能聽得懂似的。等雞鴨全回到巢中，爺爺總會站在竹林中叉著腰，吹著晚風，長吁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