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立：為孩子寫童話的教授

潘翌辰

2015 年12 月20 日，國內首部以世界名畫為題材的兒童劇《名畫國奇遇記》在深圳少年宮成功首演，觀眾反響熱烈，專家贊揚這部劇為“兒童劇市場注入了創新的力量”。該劇的編劇常立，是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的副教授，學生們稱他為“男神”。其實他還是一個會寫童話的奶爸，為了陪伴兒子成長，他曾用三年時間寫出五部繪本和一部短篇故事集。越來越多的人為常立冠以“文學博士”“兒童文學作家”的頭銜，但誰也沒想到，在19 年前，常立讀的是計算機專業。

指導學生劇社的“男神”

常立本科就讀于北京郵電大學的計算機專業。1997 年夏，即將大四的他度過了一段并不輕松的暑假時光。和其他同學一樣，常立按學校的規定在外實習，就業的現實問題讓他不得不將目光轉向象牙塔外的世界。

中學時代，常立就開始在校園BBS 上寫武俠小說，博得同學們的一片叫好。當時，常立只是把文學作為一種興趣愛好，而不是未來的職業取向。但畢業季的他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文學富含的創造性，給了他通往另一種生活的風向標。在暑假結束實習后，常立決定跨專業考研，報考復旦大學的中文專業。

考上復旦大學后，他意識到自己與中文本科出身的同學在知識積累上的差距，于是在學習的過程中，他開始尋找計算機專業和中文專業在學術研究上的共通性，逐漸發現了自己的優勢，比如善于檢索文獻資料、注重論證和邏輯等，并順利地適應了專業的學習。

學習之余，常立堅持創作，在《萌芽》《今天》等雜志上發表小說，在北大在線文學自由壇上和詩人、小說作者們交流，在黑藍文學網上擔任版主，“我現在還和在網上結識的不少詩人和作家朋友們保持著聯系。”

2004 年，常立在復旦大學讀完了碩博，來到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任教。他在戲劇影視文學系教授相關的課程，還擔任學校阿西劇社的指導老師，為編劇提供劇本寫作指導。對他而言，這又是一次跨界和轉型。經過他的指導，阿西劇社創作的《再見，彼得潘》獲得了第十屆全國大學生戲劇節金刺猬獎和大眾評審獎，根據余華先生同名小說改編的戲劇《活著》更是受到了余華本人的稱贊。因為常去學生劇社指導，又有文藝氣息，顏值還高，學生們都喜歡稱常立為“男神”。

會寫童話繪本的奶爸

2007 年，常立的兒子笑笑出生了。當第一眼見到笑笑把他抱在懷里的時候，常立感到一種“奇妙的、難以置信的、又很充實的感覺”。

和天下大多數父母一樣，常立希望笑笑能胖一點，壯一點，健康成長。等笑笑大了一些，常立開始為他講故事，鼓勵他愛上閱讀。與此同時，常立有了為孩子寫童話故事的念頭。

從成人文學到兒童文學，常立又一次面臨跨界。他發現童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寫。第一，童話需要言簡意豐的詩化語言。詩歌一向被認為是最為難寫的文學體裁之一，而在美學上，童話近似于詩，需要以簡潔凝練的文字對現實世界進行抽象升華。第二，童話需要兼顧自我表達與低齡讀者群的審美和理解力。有時候自我表達太過強烈，忽略了孩子的閱讀感受；有時候太迎合孩子，作品寫出后常立自己不滿意。常立說：“對我來說，兒童文學的創作要比成人文學更加艱難。”但常立并未因此放棄為孩子寫故事的念頭，在上班授課和下班育兒之余，抓緊時間進行創作。經過長期努力，常立在三年內寫了五部繪本和一部短篇故事集并出版。

在常立的“笑笑愛成長”系列繪本中，故事大體是這樣的結構：以日常生活事件開頭，用魔幻元素推動劇情發展，最后以溫馨的親子情收尾。而每一個繪本故事中的生活原型，往往是常立在育兒過程中經歷的一些煩人的、倒霉的、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在《笑笑愛垃圾桶》中，每當故事里的爸爸對笑笑提出要求時，受到約束的笑笑就問“把爸爸扔進垃圾桶里好不好”之后，爸爸的體型突然變成了巴掌大小，笑笑順勢把爸爸扔進垃圾桶，無拘無束地玩了起來。“故事開始的對話是真實發生的。”常立笑著說，“我對笑笑來說是設規矩的人，比如不許亂扔東西啦，不許吃太多糖啦，他就會覺得很受約束。所以他會想方設法地把我扔掉。”《笑笑愛月亮》里，笑笑在丟失他心愛的物件后變成了一只暴躁的怪獸；《笑笑不愛睡覺》里，笑笑不肯睡覺，爸爸媽媽輪流為他講睡前故事也無濟于事。

孩子不愛睡覺，愛說反話，愛抬杠，丟了東西不依不饒、大吵大鬧……每個家長可能都遇到過這樣的問題。然而，常立的繪本故事沒有僅限于傾訴煩惱，每個故事也都有一個溫馨幸福的結尾。《笑笑愛垃圾桶》中的笑笑在逍遙了一陣后，發現沒有了爸爸，有些事就不能做了：沒人陪他玩游戲，沒人給他講故事。最后笑笑把爸爸從垃圾桶里拿出來，爸爸恢復了原來的大小。爸爸為笑笑講睡前故事，笑笑在爸爸懷里睡著了。

“遇見一件倒霉事，我會試著用生活的魔術把它變成一件快樂的事，這就是創作該做的事情。”常立說，“我在故事里盡量不把這些事當成孩子的缺點，而是把它當成孩子成長的一個必經階段。我們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保持耐心，專注等待，就會水到渠成。我想提倡這樣一種自然陪伴、寬容接納的教育方式。”

理工男的文藝創新

常立從小就注意培養笑笑的語言和閱讀的能力，從笑笑三歲開始，常立就用錄音筆把笑笑說過的話記錄下來，再從中篩選出較為詩意的話語反饋給他咀嚼。常立講過《納尼亞傳奇》《霍比特人》，笑笑都聽得津津有味，然而隨著年歲漸長，笑笑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疑問。例如從小學一年級起笑笑慢慢對錢敏感起來，常常問一些跟錢相關的問題。

為了能較好地回答笑笑的問題，常立開始了新一輪的繪本創作。

常立從他的短篇故事集《從前，有一個點》中選取三個故事制作成繪本，分別是《龍的起源》《質量的起源》《貨幣的起源》，笑笑將不再是故事中的人物。這是常立創作科普性繪本的嘗試，知識性內容將埋在故事里，獨立于故事而存在，且經得起科學的審視和推敲。知識性內容往往會牽扯到文理工商等各學科領域，所幸常立是理工科出身，對他來說，確保輸出內容的準確性是基本功。

2015 年，受深圳小風景文化公司邀請，常立首次嘗試創作兒童劇《名畫國奇遇記》。9 歲的笑笑是他的第一觀眾，給他提供了很多參考意見。2015年12 月20 日，常立的兒童劇處女作由江西省話劇團青年演員在深圳少年宮成功上演。“從現場的反應來看，孩子和家長們看了都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2016 年夏，《名畫國奇遇記》將在全國各地巡演三四十場。同時，和書畫家王登科合作的新繪本《書法是什么》也在籌備中，常立準備以詩的形式來告訴孩子們書法的審美價值。常立和孩子一樣，依然對這個世界保持著好奇心。

（摘自《風流一代》201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