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桑“筍林”環繞的水中神樹

陳博君

提起水生植物，人們一般都會想到那些生長在水中的矮小草本植物，如沉水的藻類、浮水或挺水的蓮類，等等。事實上，還有不少水生植物屬于植株高大的灌木或喬木，比如生長在海岸邊的紅樹林植物。與水生草本植物一樣，在水生的灌木或喬木中不乏珍稀的瀕危植物。譬如海南特有的海桑，就是一種植株高大的瀕危紅樹林樹種。

姊妹并不多 各自有千秋

海桑科海桑屬的植物種類并不多，僅有海桑、擬海桑、杯萼海桑、無瓣海桑、卵葉海桑、海南海桑等寥寥可數的幾個品種。這些海桑姊妹種的共同特性為多年生常綠灌木或喬木，植株高度從4米至20米不等，全株無毛;樹下地表周圍密生形狀特殊的呼吸根;小枝粗壯，具有程度不等的鈍棱，且常見下垂;單葉對生，葉片形狀變異較大，多為卵形、橢圓形或近圓形，厚革質，全緣，無托葉;花兩性，輻射對稱，具花梗，單生或兩三朵簇生枝頂，花形大而美麗;花萼鐘管型，萼檐6裂，裂片厚革質，三角形;花瓣無或退化成條狀披針形，雄蕊細長，多數。果實為宿萼包圍的球形漿果。花期在春季，果期為秋冬兩季。

杯萼海桑

海桑的種類盡管不多，但是每個品種之間的差異特征還是比較明顯的。因此，人們采用了多種分組方法來對海桑植物進行系統分類，其中最常用的是按照花瓣的有無來分類：海桑、擬海桑、杯萼海桑等的花瓣雖已退化成條形披針狀，但仍有存在，因而歸為有瓣的海桑組;而花瓣已經徹底退化到沒有的，如無瓣海桑、海南海桑、卵葉海桑等，則劃歸為無瓣海桑組。由于有瓣海桑組的海桑花瓣其實也已退化成條絲披針的形狀，外觀上很容易與細長的雄蕊混淆在一起，因此對于沒有經驗的人來說，要準確區分兩組海桑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當然，如果細致辨別植物的株高、葉型、花形等特征，還是可以將各有千秋的不同海桑姊妹種一一辨認出來的。

首先，可通過有無花瓣，將海桑、擬海桑、杯萼海桑與無瓣海桑、海南海桑、卵葉海桑區別開來。然后，再從植株的高度和花形葉色等加以區分：杯萼海桑最矮，株高僅2～4米，葉片倒卵形或闊圓形，先端圓形，窠萼裂片內面紅色，花瓣白色或下部淺紅，雄蕊花絲白色;海桑株高五六米，葉片先端有時會出現鈍尖，窠萼裂片內面綠色或黃白色，花瓣暗紅色，花絲粉紅色;海南海桑與卵葉海桑外觀非常接近，株高都在4～8米，葉片呈闊橢圓形或近圓形，花常3朵簇生，窠萼裂片內部紅色，兩者的差別在于海南海桑葉色較深，近圓形，花萼無瘤狀突起，而卵葉海桑葉色較淺，呈卵形，花萼具瘤狀突起;無瓣海桑最為高大，株高可達15～20米，其雄蕊花絲為白色。

神樹并不神 瀕危才是真

在海桑的主要原生地海南島，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有趣的事：有一次，一位生活在海邊的村民外出趕海，偶爾發現海邊的水上森林中，一株高大樹木的周圍不知何時長出了許多頭頂尖尖的小樹樁。這些樹樁呈放射狀分布在那株奇樹的四周，遠遠望去就像在水中長出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筍林。附近的村民見狀，都嘖嘖稱奇，認為它是一棵神樹。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從四面八方引來大批的參觀者，驚嘆之余，有人甚至在神樹前焚香燃燭，虔誠跪拜，祈求神樹給自己帶來好運。

事實上，這株所謂的神樹并不神秘，它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海桑而已。那些成片長在海桑周圍令人驚奇的筍狀小樁，其實就是它的呼吸根。

呼吸根是海岸紅樹林植物特有的現象之一，是為了適應海水漲潮時植株被淹沒水中發生呼吸困難，長期進化而形成的。和其他許多生長在水中的紅樹林植物一樣，海桑也有自己特殊的呼吸根。這些呼吸根分布在樹干周圍，高出水面且與海面垂直，是從埋藏于水底淤泥中平行生長的正常根上生長出來的。因為外形酷似竹筍，故被稱為筍狀呼吸根。依靠這些高出水面的筍狀呼吸根，海桑就能在大氣中完成氣體交換，以維持淹沒在水里的正常根系無法完成的生理功能。

雖然海桑并非人們所期望的“神木”，卻是一種非常珍貴的瀕危植物，屬國家二級保護植物，已被載入《中國植物紅皮書》，并被列為《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行動計劃》中的優先保護植物。

海桑之所以會成為瀕危植物，既有主觀原因，也有客觀原因。從主觀上看，海桑的自然分布范圍狹窄，僅零散分布于我國海南、福建和廣東的濱海紅樹林中以及東南亞至澳大利亞北部等東半球熱帶海岸地區，且天然個體數量極為有限，尤其是海桑的母樹數量更為稀少;同時，海桑的花粉敗育率和落花落果率都比較高，在初果形成后便開始陸續落果，而果實的含種量、種子的優良度和發芽率則相對偏低。從客觀上看，海桑的種子不僅易受蟲害和螃蟹啃食，且受潮水漲落的影響易被沖走，較難順利找到符合種子萌發和幼苗成長的環境條件。另外，人類在紅樹林生長地不斷開辟水產養殖塘，甚至大搞開發建設，也使海桑的生長環境遭到極大破壞。

中國特有種 綜合價值高

海桑是中國特有種，如今雖在東半球的不少熱帶海岸地區有零星分布，但植株數量極少。不過，海桑蘊含的綜合價值非常高，具有很大的開發潛力。

海桑的樹干粗壯飽滿，生長速度較快，其硬度和干縮性均為中等級，材質好，輕重適中，耐沖擊韌性和抗彎彈性也較高，是我國紅樹林中的可用材樹種之一，其木材可應用于裝飾和建筑。海桑的筍狀根結構細密，富有彈性，防滑耐磨，經過處理后可作為木栓的替代品，用于制造漁網浮標、瓶塞、鞋墊等。

海桑的果實口味酸甜、果氣微香，且富含脂肪酸和谷甾醇、豆甾醇、角鯊烯、丁香脂素、羽扇豆酮等多種營養物質，可供食用。更令人們青睞的則是其藥用價值。海桑的果實具有活血消腫的功效，在野外采集海桑鮮果搗碎外敷，可用于止血或治療扭傷。杯萼海桑的果實又稱伽果，取汁發酵后可供藥用。據《中華本草》記載，內服伽果可主治多種出血癥。

作為沿海紅樹林的組成樹種之一，各個種類的海桑均與欖李、角果木、海蓮、木果楝、瓶花木等其他植物混生一起，形成較為密集的紅樹林集群，因此對防風浪、固堤壩、促淤造地和保護農田及村莊也有顯著的效果。

有趣的是，海桑雖然生長在溫熱的海岸地區，卻較耐低溫，能忍受氣溫在-4℃～-2℃的偶然性輕霜;同時，海桑還具有耐水淹的特性，對土壤的適應性也很強，從粉壤到黏土土質均能正常生長。這些鹽生性和適應干旱生理的特殊形態結構，對研究鹽生植物樹林的植物區系有著重要的科學意義。

【責任編輯】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