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亭/文
◆評論◆
城市化到位,才能根治“三農”問題
■劉亭/文
昨日上午,幾經輾轉,收到了陸銘先生新鮮出爐的大作——《大國大城》。該書的扉頁上,有一段充滿哲理且極具現實針對性的文字?,F照錄如下:
“越是將歷史拉長了看,
我越是相信,
決定人類發展軌跡的是普遍規律,
每個國家的特色只會是在普遍規律下開花結果?!?/p>
為了這段話,我覺得就應該寫一篇東西。正好此時,在網上讀到了“搜狐文化”就《大國大城》新書面世對陸先生的訪談錄,題目叫作《城市更大,才能解決農村問題》。于是沿而襲之,套而用之,來了個《城市化到位,才能根治“三農”問題》。
因為職業的關系,我對城市化并無何等深入系統的研究。但上世紀末的一篇有點標題黨嫌疑的小文章(《城市化:我國跨世紀發展的戰略選擇》,1998年),卻在不經意之間把我帶入這個領域。剛剛履新到任的浙江省委書記張德江同志的長篇批示,以及一個月后省第十次黨代會做出的“不失時機地加快城市化進程”的重大決策,一定意義上賦予了這篇小文章特殊的蘊涵。而我們在此文中首先強調“要從戰略的高度認識城市化的重要意義”時,第一個理由便是:“推進城市化進程是解決我國‘三農’問題的根本出路”。
中國的“三農”問題延宕至今還是“重中之重”,未獲根治,我想毛病多半是出在沒有自覺、堅定地遵循城市化的普遍規律上面。前30年的計劃經濟時期不去多說了,生產關系的變革超越了生產力發展的實際水平,早已成了定論。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了大包干的農村改革,以及大獲全勝以后的城市及全面改革。后30年的國家進步和人民富裕有目共睹,國際公認,也沒有什么爭議。但第三個30年的路再怎么走?仿佛就找不到北了。
這時候有這么幾個人,從人類社會發展的普遍規律出發,找到了城市化的路標。并借用文字匠、刀筆吏的種種“方便”,悄悄地塞進了某個例行重要文獻的草稿中。好在當時的領導人有足夠的睿智和開明,或謂大有虛懷若谷、從善如流的胸襟,推進城市化(具體表述為“城鎮化”)竟然一路綠燈,成為了黨和國家的重大決策,寫入了十五屆五中全會的《建議》和次年人大審議通過的“十五”計劃《綱要》中。
作為地方主官的“封疆大吏”,張德江書記可謂是先知先覺的“明白人”。其后到任的習近平書記,更是旗幟鮮明地提出“走新型城市化道路”的重大命題。這也很容易理解,為什么七年之后,作為黨中央的總書記,他會在建國以來首次召開的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上,親自作主旨報告。報告中不但強調了“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新型理念,還將“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列為了推進新型城鎮化的首要任務。
其實,決策已經昭然于世了,但步子就是邁不出去。為什么呢?我私底下瞎琢磨,一來需要轉移的農民(農業轉移人口)沒本錢。自己打工的現錢,不過剛夠在老家說個媳婦蓋個房什么的,那還有閑錢去買城里的天價房?二來接納農民的城市也沒錢?;竟卜盏木然谜f但不好辦,那可是要有“白花花的銀子”去打點的。若是降低了(未能如愿提高也是降低)原住民的福利水平,你那個市長、區長再怎么當?三來偏偏該在一個單一制國家來平衡利益格局的財政等中央部門,給這件事來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反對肯定不會反對,但要大動干戈地去為“市民化”創造政策環境,那也沒有積極性。四來有些地方敢為人先,動了不少“土地換社保(希望各位看官不要簡單地望文生義、顧名思義)”之類的腦筋,但觸及“違法亂紀”的“高壓線”,只好明哲保身、偃旗息鼓。
好了吧,這么一盤點下來,那還有誰在下力量去完成中央在會上定的頭號任務啊?那就“老牛趕山——推著干”唄!所以,2.6億“農民工”的沉疴,還是“年復一年、山河依舊”——城市化拖成了今天這樣一個“半拉子工程”,我以為這才是“三農”問題在大包干、農村工業化以后獲得緩解、但如今又成難題的根本癥結所在!
如果進一步問,問題到底怎么來根治呢?那就是我在前面引述的那句陸老師的至理名言了:按規律辦事,不要和規律對著干。中央的決策符合規律,是完全正確的。但人們不要僅僅只是從人文關懷等道德的意義上去理解,而是要從普遍規律的意義上去把握。中國是有自己的特色,但特色要“在普遍規律下開花結果”。把普遍規律在中國必然要發生的問題,用結合中國國情的辦法去加以解決,這才是本事。而不是恰好相反,千方百計以“特色”為由,對城市化必經的制度變革,“這也不對、那也不行”,卻總也見不著一個“能行管用”的辦法出來。
針對我國現行在大城市戶籍,以及與人口相關的財政、土地制度方面諸多反市場、反城市化的怪現象,陸老師作了大膽且深入的剖析。而我前述所引其成書的旨趣,更是一把精準理解全書的金鑰匙。受其啟迪,我也更堅信了一點——城市化到位,才能根治“三農”問題!
2016年9月20日成稿
◆背景文章◆
為什么年輕人會想要“逃離北上廣”,但為什么他們又逃不了了?大型城市在中國發展到今天,其形象已經隨著種種弊病的出現而變得格外復雜。它不僅是一個生活和公共的空間,在某種程度上,也成為了一種生活在城市里的現代人難以與其分割的生活方式。許多人困擾于城市帶來的擁堵、污染、噪音、壓力、高房價……于是,希望回到故鄉或者二三線城市去尋找一種更加前現代的生活。
但是,廣大的二三線城市以及鄉村在現實中似乎又呈現出一副與城市人想象中不同的景觀,荒廢擱置的工業園是對城市的失敗模擬,空巢老人和留守兒童是對城市弊病的遙遠回應,無人耕種的農田變成了高速發展的經濟的反諷。
于是,在當下的中國,矛盾從這種空間、經濟、心理等等因素上的錯位中滋生,形成了一種無處不在的危機感。但造成這些困境的原因究竟在哪?
陸銘教授在新書《大國大城》中提出,中國的一線城市還遠沒到限制人口的地步,而要治愈種種城市疾病,恰恰是要進一步發展城市。在他看來,人口的流動和僵化的戶籍制度之間無法匹配,城市的規模和公共服務的發展隨之受制,無法進一步助力中國經濟的轉型,另一方面,政策對中西部的補貼又無法真正地改善欠發達地區的現狀,從而造成了當下的僵局。
(來源:搜狐文化,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