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那些事

楊彩虹

兒子名李源，曾用名李德源，今年12歲，讀初一。在兒子10多年的成長歷程中，可以說，有過辛酸、有過勞累、有過煩悶、有過驚喜、有過歡樂、有過自豪……其中的酸甜苦辣，其中的精彩紛呈，想來都是一份難得的幸福。

記得懷孕的那段時間，我特別興奮，專門到新華書店買了一本有關孕婦的書籍，仔細研究，一些注意事項也牢記于心。空閑之余，我經常到街上漫步，平時多買雞鴨魚肉，補充營養。在家空閑的時候，我還經常放各種優美的音樂和兒歌，按書上的說法進行胎教。十月懷胎，總算快到預產期了，記得小兒出生的那天晚上，我覺得肚子有點痛，于是和丈夫立即趕往醫院。因為是深夜2點，在街上等車等了半個小時，好不容易等到一臺三輪摩托車（俗稱“慢慢游”）。車主看到我挺著大肚皮，車開得緩慢而平穩，到醫院后還開著大燈照著我們上醫院的臺階，而且還“頑固”地拒收我們的車錢。面對這樣一位好心的車主，我內心充滿了感激，望著他駕駛三輪車遠去，我連說謝謝。

到婦產科后，沒多久我就被推進了產房。因為是深夜，接生的醫護人員僅有一名醫生。我體質并不是非常的強健，只是分娩的過程還算順利。因為體力缺乏，我在分娩的過程中還打了一些點滴補充營養和體力。在醫生的鼓勵和引導下，經過一段時間的折騰，我終于積聚了全身的力氣，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一個小生命終于呱呱落地。此時，我也如釋重負，深深地舒了一口氣，看了一下手表，小兒出生的時間正好是凌晨4點零8分。分娩后我顯得異常疲憊，丈夫在我耳邊輕輕告訴我：“生了一個兒子。”我當時已疲憊至極，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分娩的時候，就只丈夫和我在一起，由于雙方的父母都不在身邊，所以很多事我們根本不懂。比如到醫院，連新生兒穿的衣服都沒有帶，僅帶了一條長毛巾在身邊。分娩后，醫生對丈夫說：“用毛巾包好小孩，到辦公室稱稱有多重。”丈夫一時傻了，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會包，麻煩你給我包一下。”見丈夫不會，醫生只好親自將小兒包好遞給他。稱好重量后，丈夫告訴我，兒子正好5斤半。一問醫生，醫生說小孩略輕了些，不過還算正常。

我分娩的當晚，沒有合一下眼。天剛蒙蒙亮，我就打電話給阿妹彩云，說生了一個兒子。阿妹有些不信，不過沒過多久就趕到了醫院，看到我果真生了一個兒子，而且母子平安，阿妹自是十分的高興，她立即到街上給小兒買來了衣服和日常用品。早上10點鐘左右，我驚喜地發現大溪的父親也來到了醫院。一問才知，原來母親要他上來看看我的近況，看是否要臨產了。父親聽說我和丈夫都請假了，于是立馬找到了醫院，正應了那句俗語“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父親得知我順利地生了個兒子，他也做了姥爺，自是喜不自禁。在醫院呆了個把小時，他就急著要趕回鄉下老家，第一時間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并說這樣做姥姥的可以早點趕到城里來照顧我。第二天母親就從鄉下趕到城里，忙這忙那的，著實讓我輕松了不少。

由于我是順產，所以在醫院只住了2天，第3天醫生就說可以出院了。我到醫院財務室結賬，一共只花了400多元，錢并沒有原先想象得那么多。這對于正處于經濟困境中的我們來說，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

我坐月子期間，親朋好友前來賀喜的比較多，有的拿了錢，有的買了小孩的衣物，有的買了土母雞，家里每天都熱熱鬧鬧的，當然最忙的人就是母親了，她要照看小孫兒，還要照顧我，洗尿布、洗衣、沖牛奶、做飯，忙得不亦樂乎。而丈夫，我出院后，就開始到收費站上班了，基本上沒有多少時間操勞家務。兒子滿月時，按習俗請了一次客，次平、小梅、冬香、明苗、曉群等親朋好友來了幾十人，場面溫馨而熱鬧。

初為人母的喜悅是短暫的，接下來就是更多地照看小孩的瑣碎和辛勞。

小兒出生兩個月的時候，丈夫單位組織員工到外地集訓半個月，加之母親出來了這么久，家里有田、有豬、有牛、有菜園要照顧，所以我不得不帶著小兒回到瓦屋白家坊的農村老家生活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我發現小兒感冒了，咳嗽、發燒，在鄉下醫療點買了一些藥，病情未見好轉，打電話給丈夫，問他回來了沒有。丈夫說回來了，要我立即回縣城。我從鄉下回來后，立即帶小兒去醫院檢查，診斷結果是小兒感冒已引起肺炎，必須住院治療。在醫院足足打了5天點滴，才總算治愈。也許是這次患過肺炎的緣故，小兒小時候的身體抵抗力極差，健康狀況一直不太好，經常患感冒，而且一感冒就是扁桃體發炎、化膿，發高燒。6歲以前基本上是一個月一次感冒，而且每次都要打點滴才能治好。

我生下小兒6個月以后開始上班，因為丈夫空閑時間多一些，所以每次小兒一病，基本上就是丈夫一人帶兒子上醫院打針。在醫院里打針的嬰兒，基本上都有小孩的父母、爺爺奶奶陪著，一個嬰兒看病至少都是兩三個人陪侍，而丈夫，就一個人帶著幾個月的小兒打點滴，每次一打就是三五天，每天都是三四個小時以上，去的次數多了，醫院的醫生、護士和帶小孩看病的一些家長對丈夫贊不絕口，說丈夫真能干。

小兒幾個月大的時候，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是最難照顧的時候，一天到晚抱在身上，時不時還沒理由地哇哇大哭，令人心煩。特別是晚上，小兒的哭聲常常吵得我睡不好覺，疲憊至極。記得有一個深夜，小兒哭鬧不停，哄也哄不住，丈夫實在忍無可忍，干脆把小兒朝床上一丟，對著小兒大叫：“哭！哭！哭！叫你哭個夠，不管你了……”說完，他就氣沖沖地轉身離去。沒想到，小兒越哭聲音越大，越哭越傷心。過了一會兒，實在不忍心，于是我又走到床邊，把小兒重新抱起來。小兒小的時候，我基本上沒有睡上一個好覺。當然，小兒哭鬧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總有做不完的事，把尿，換尿布，煮牛奶，喂開水。其中的辛勞，不為人父母的，著實難以明白。

因為鄉下農村有六七畝耕地，田間地頭雜事多，所以母親根本不可能有充足的時間長期照看小兒。小兒幾個月的時候，作為姥姥的她，不管有沒有空，都要盡照看的責任。不過，就算是在城里照看小兒，農忙時母親也時不時地回家一段日子幫父親干農活。從小兒出生到一歲半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母親總共照看小兒的日子大概也不到一年。endprint

兒子一歲半的時候，丈夫因工作調整調到鄉下交管站，我也上班，而母親農村農事繁多，所以再強留母親在城里照看小孩已非常地不現實。唯一可行的辦法就只有請保姆了，但以當時我們夫妻二人的收入，僅夠維持家庭的日常開支，根本請不起保姆。思量來度量去，最后無奈之舉就是把小兒送到鄉下秋香二姐家。二姐平時事情少，家在武陽鎮上，房子緊鄰公路，交通方便。于是，我特地去了一趟武陽六王的二姐家，要二姐幫我照看小兒一年，當然，小兒在二姐家里，我許諾每個月給二姐100元的生活費。就這樣，兒子一歲半的時候，就被寄養到二姐家去了。

當然，兒子在二姐家的時候，我也時常去看看，二姐告訴我，兒子很聽話，在當地還結識了聰聰、黃磊、李華、本龍、順貞等幾個小伙伴，經常在一起追逐、嬉戲，看到兒子適應了新的環境，我也略放心了點。星期天丈夫從鄉下趕回城里時，有時也會到二姐家把兒子接上。由于不常在一起生活，兒子每次都不是很認得我，勉強叫我一聲媽媽，也顯得生硬而陌生。每次回到城里的家，兒子都不敢進門，左顧右看，似乎不認識這個家了。每當這時候，我就感到內疚，覺得對不起兒子，自己沒有盡到照顧好兒子的責任。

丈夫到運管所紅巖交管站去了一年，就重新回到城里工作。于是，我把兒子從二姐家接了回來。這時的兒子，有兩歲半了，個子長了不少，也可以到處走動了。此時找一個人照看小兒是更加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小兒送到幼兒園上學。于是，我到附近一家幼兒園去咨詢了一下，問他們收不收2歲多的兒童。幼兒園的老師答復說，可以，2歲多的孩子他們園里有好幾個，還說早讀書早開發智力，對小孩子以后的成長有好處。回家同丈夫一商量，他也非常同意將兒子送到附近的這家幼兒園。記得第一次我送兒子到幼兒園去上學，當我離開時，小兒竟拖著我的衣服不放，還哇哇大哭。老師過來哄他，將他拖住，我才得以離開。走了好遠我都能聽到兒子的哭鬧聲，說真的，看到小兒哭得這么傷心，我真不舍離去。第二天送兒子上幼兒園的時候，我離去時小兒沒有再哭，但還是拖著我的衣角，有點不舍，我哄了一陣，他才肯放開我，由老師牽著到教室去了。到幼兒園去了幾天，小兒基本習慣了幼兒園的生活，不再哭鬧了，我也放了心。因為上班的緣故，即使放寒暑假，我都把小兒放在幼兒園里參加補習班，學知識是其次，主要目的就是讓幼兒園的老師幫我照看兒子。

小兒讀了三年的幼兒園，之后又到長鋪2小讀了一年的學前班，正好6歲半，可以讀小學了。我以為，兒子變小學生了，也許可以松口氣了。哪知，隨著兒子的成長，新的煩惱又產生了，在教育和管理孩子方面，我又面臨了新的挑戰。

兒子讀2小第一個學期的中考，竟意外地給了我一個驚喜。兒子那天回來興高采烈地對我說：“媽媽，我今天領了獎，考了全班第一名。”說著，他拿出他們學校發的喜報給我看。兒子上學的學校是我所在的城里最好的小學，想要考第一不是那么簡單的。于是，我拿過喜報在上面找起兒子的名字來，還真在前幾名找到了。喜報的排名是按全年級分數從高到低排的，上面只能看到全年級的排名，全班的排名根本看不出。過了幾天，我去學校接小兒時，正好碰到兒子的班主任戴冀榮老師，于是我特意問了一下戴老師，兒子是不是中考考了第一名。老師說，是啊，李源考了全班第一，這李源智力好，就是有點調皮、貪玩，不太懂事，以后還要更加努力才行。聽老師這么一說，雖然我嘴里不說，但心里樂滋滋的。又過了幾天，兒子領回了幾個作業本，上面都蓋有一個“獎”字。兒子說，那是因為中考考得好老師獎的。看到兒子的高興勁兒，我也情不自禁地表揚了他一番。

小學一、二年級，兒子的成績都非常不錯，每次考試都是班上前5名，每次都上了學校的喜報。兒子在班上也當上了副班長，成了少先隊的副隊長。除了中考、末考成績突出外，學校組織的語文、數學競賽，兒子幾次都拿了2等獎，為班上爭了光。每次考得好的時候，兒子都要帶回幾個蓋有“獎”字的作業本。這些作業本，他一個都舍不得用，全部好好保存著。還有一次，他被評為全年級的特別優秀生，校長親自給他獎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兒子甭提有多高興了。而且，兒子在校時，愛好寫作，寫的作文在《簡妙作文》《小溪流》《小學生導刊》《當代人》《邵陽晚報》等國家級、省級、市級報紙雜志上發表了50多篇，為學校爭得了榮譽。學校的宣傳欄、墻報上經常有兒子的相片、名字、喜報和簡介，可以說，兒子小學時簡直成了學校的大名人。兒子小學五年級時，還結集出版了一本名為《綠洲浪花》的作文專集，里面收錄了兒子60多篇優秀作文。11歲出書，讓兒子在全縣文藝界和教育界創造了奇跡，也使兒子成為了有史以來全縣年齡最小的出書作者。為此，在全校師生大會上，校長向平江還請兒子到會上做了專題發言，讓他講解他的成功經驗。這一切，都是兒子讓我感到自豪的地方。

但隨著年級的遞增，到了高年級，兒子的學習成績不盡人意地出現了一些下降，雖然可以上喜報、上優秀生榜，但在班上排名都在10名左右。班主任沈丹荷老師說兒子基礎不錯，是一棵好苗子，要我多多督促兒子的學習。其實，我知道，那些考題，并不是兒子不會做，只是他愛犯粗心大意的毛病而已。在檢查兒子的作業和考卷中，我發現兒子犯了許多不該犯的錯，例如把“+”號看成了“-”號，把“多”字看成了“少”字，把“6”寫成了“0”，把“7.9”看作了“79”……如此粗心，又怎么能考得好成績呢？于是，每次考試前，我都要千叮嚀萬囑咐，要兒子一定要記住三句話：“第一，要仔細審題；第二，不要空題；第三，不要犯低級錯誤。”每次同他說，他都說“好！好！好！一定做到”，但每次考卷發下來，又是犯一些不該犯的低級錯誤，粗心大意的毛病總是無法改掉。每每如此，我就會十分生氣，有時還會把他的試卷、作業撕毀，甚至于打罵，但事后想起來，往往又十分后悔。

兒子讀書期間，我講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身體第一，道德第二，學習第三。身體就是生命、安全與健康；道德就是五講四美、愛國愛家、具有真善美和奉獻精神；學習就是多學知識、多學本領、考試多考第一名”。我的本意就是要他德智體全面發展，相信這幾句話兒子都聽得耳朵起了繭子，但他是否真正理解我的苦心，是否真正記在心上，我也不得而知。

當然，兒子也有懂事逗人喜愛的時候。平時過年過節，有時我和丈夫都忘了，兒子卻不聲不響地給我們買了禮物，雖然都是一些1元、2元錢的小禮物，但每次都令我感動。有時，兒子沒有錢買禮物，就在紙上或者卡片上寫下幾句祝福的話送給我們，我也會心頭一熱。有時，兒子心血來潮，冷不防地會主動對我們說：“爸爸媽媽，我唱一首歌給你們聽。”然后，就一字一句大聲地唱起來。有時，我們下班回家的時候，兒子會端來一杯茶水，送到我們手上，笑著說：“爸爸媽媽辛苦了，請喝一杯茶。”還有的時候，兒子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會主動跟我們說一句“對不起”，或者寫一個保證書、檢討書之類的……于是乎，每次遇到這種場面時，我都會覺得有一股暖流在全身涌動。

歲月如流水，許多的記憶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失殆盡。唯有兒子成長的幾多歡樂，幾多愁悶，如一滴滴清泉，匯集成江海湖泊，無時無刻不蕩漾在我的腦海里，讓我明白了愛、親情、奉獻和寬容的偉大。

唐代孟郊寫過一首著名的《游子吟》詩：“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是啊！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天下也沒有不愛自己父母的孩子。

愿天下所有的父母們都平安幸福！愿天下所有的孩子，都能在愛的海洋里快樂地成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