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的是那段時光

彭輝

忽地下起了大雨，我潛意識地拿把雨傘就朝兒子所在的學校走去，一路上看到不同年級的孩子紛涌前行，不惑之年的人對童年的懷戀油然而生。想起兒時遇到下雨天時，媽媽便會一瘸一拐地給我送傘來，經歷幾次后便不論天晴下雨都會帶把雨傘，當小伙伴嘲笑我時，我都會用“晴帶雨傘，飽帶干糧”來敷衍過去。也有幾次忘記帶傘，我便飛快地跑回去，到家時，媽媽正準備出門，后來聽說了一句“沒雨傘的孩子就得拼命地跑”，可能和這情境差不多吧！

到學校時，老師說兒子已經走了，他可能也是飛快地跑回了家，只是我們繞過了而已。漫步在回家路上，思緒也隨著深深淺淺的雨滴飄飛。是啊！兒子的小學生涯即將結束了，還沒細看買的《如何教育小學生》的讀本，他已經快是中學生了。看他飛快成長，分享他的喜怒哀樂，為人父母和孩子在一起的最大幸福就是自己也好像回到了童年！這不，每周我都要看一部動畫電影，總會讓浮躁的內心趨于平靜，其實“很久很久以前——”的開頭是最能讓人釋懷也最能讓人愉悅的方法。先后幾次帶孩子到外地考試，心里總有那么絲絲不舍，似乎感覺孩子童年的結束也是自己童年的結束。兒子說：“我讀中學了，周末就自己到爺爺那兒去，你們也到爺爺那兒去。”他就這么爽快地繞過了普安，繞過了童年的美好時光。

繞過去的不僅僅是一個地方，也是一段時光。每次回家都會經過幾個擁擠的場鎮，趕集的群眾難免讓你在短短的街道里行進半個小時，抑或更長的時間。前段日子，快速通道修好了，繞開了擁擠的街道。可每次路過這幾段通道時，我都會開得很慢很慢，腦海里浮現的是擁擠的人群，小販的吆喝，還有富有特色的招牌。因而有了一種斷想，我們不經意繞過的是一個地方、一段時光，這時光里是鮮活的社會人生。當然，這么一繞，也許就是一年、十年，或者是永遠也不會再到那個地方，一個有著各種情愫的地方。恰如大學畢業近二十年，都沒有回母校去看看。曾經千方百計繞過的地方，抑或是自己最思念的地方，一個你永遠也回不去的地方。光陰荏苒，人生多變，繞過了就繞過了。

新的專著出版后，給幾個友人快遞了過去。不知是誰，或者是自己提到了我們已經十年沒見面了。長白山下，天南海北的作者如約而至，歡飲達旦，模糊而又清晰。也曾多次外出開會交流，但都沒有遇到那群觥籌交錯的朋友，我去的地方和他們去的地方各不相同，我們都在不自覺地繞過了相遇的機會。想起了在病房里翻到的一篇文章《一期一會》，里面寫道我們都應該抱著“一期一會”的觀念生活。“一期”就是一生，“一會”就是一次相會，說的是人生的每一個瞬間都不能重復，所以每一次的相會都是僅有的一次，繞過了也就沒有了。因而我們要時刻記得，一期一會，繞過的是那段永遠不再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