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顏氏家訓》對儒家孝道觀的繼承

【摘要】：《顏氏家訓》的孝倫理思想深受儒家孝文化影響，在贍養父母、敬養父母、以禮祭祀安葬、人格平等獨立、重視孝倫理教育等方面都與儒家孝道觀一脈相承。了解家訓代表作中對傳統孝文化的繼承有助于我們更清晰的了解孝文化的傳承和發展。

【關鍵詞】：《顏氏家訓》;儒家;孝;繼承

《顏氏家訓》由南北朝時期著名的思想家、詩人、文學家顏之推撰寫而成，其目的在于整頓自家門風，教育子孫后代，以期家族興旺長福。宋朝學者沈揆在《顏氏家訓》序跋中稱“此書雖辭質義直，然皆本之孝弟”[1]，認為宣揚孝道是《顏氏家訓》的主旨。而孝道是儒家思想的重要范疇之一，那么我們有必要了解《顏氏家訓》中的孝道觀與傳統儒家孝道觀的關系。

一、敬養父母是更高層次的孝

孝首先要做到在物質生活方面贍養父母，這是儒家孝道德最基本要求，而敬養則是更高層次的孝。《論語·為政》篇子游問孝，孔子回答：“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于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2]孔子認為養父母除了提供物質生活條件更應該從內心尊敬父母，熱愛父母，使父母身心舒暢，受人尊敬，這才是高層次的孝。《論語》載：“小人皆能養其親，君子不敬，何以辨！”[3]顏之推繼承了這一思想，認為在日常生活中要處處體諒父母，為父母分憂解難，時時刻刻使父母受到尊重。“未知養親者，欲其觀古人之先意承顏，怡聲下氣，不憚劬勞，以致甘陾，惕然漸懼，起而行之也。”[4]他建議那些不知道如何奉養雙親的人，借鑒古人對父母的態度，看看古人如何體察父母的心意，順從父母的意愿;如何輕言細語，和顏悅色的與父母交談;如何不辭辛苦的敬養父母。同樣，顏之推認為侍奉父母時應該參照周禮，遵循禮節規范，否則“簡則慈孝不接，狎則怠慢生焉”。他贊成先人“父子異宮”、“抑搔癢痛”、“懸衾篋枕”、“忌日不樂”等的禮節要求。

二、以禮喪葬，祭祀父母是終孝

孔子崇尚周禮，主張對待父母要做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無論父母生死都應做到“無違禮節”。“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5]奉行祭祀的禮節就像父母在世時一樣，可謂是孝的極致了。孔子提出居喪時要表達悲哀之情，祭祀時要依照祭禮的規范按時節祭祀，以緬懷父母報答祖先恩德。顏之推也十分重視祭祀之禮，他認為“四時祭祀，周、孔所教，欲人勿死其親，不忘孝道也。”四個時節祭祀祖先，是按照周公、孔子的教導，希望子女不忘逝去的親人，不忘孝道。父母的忌日這天，子女不能飲宴作樂，不外出游玩，以表達對父母的懷念。關于喪禮，顏之推不提倡厚葬，他告誡子孫入殮時兩寸棺木、沐浴而已、不勞復魄、殮以常衣，不置辦陪葬品，不邀請親友祭奠。這點雖然與孔子提倡的周禮有出入，但也符合孔子反對厚葬的基本觀點。孔子在回答子游問喪具時提到：“有，毋過禮。”主張根據各家的實際辦理喪事，不能片面追求喪禮的隆重。

三、平等獨立是盡孝的基本前提

在談論儒家孝論時，我們應該認識到孔子的孝論是建立在人格的平等獨立基礎上的。缺乏人格平等性和獨立性的孝道都是孔子極力反對的。孔子對曾子事親“若事嚴主烈君”極為不滿，批評曾子“坐如尸，立如齊，弗訊不言，言必齊色”的行為，稱曾子毫無原則的逆來順受是“陷父于不義”的不孝行為。顏之推對此的理解可以從“父慈子孝”的觀點分析一二。顏之推認為，孝行的維持需要父母子女雙方共同維護，而父慈是子孝的重要條件。“夫風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則子不孝，兄不友則弟不恭，夫不義則婦不順矣。”[6]他認為父母想要子女孝順就要對子女慈愛，兄長要想得到弟弟的敬愛就要愛護他們，丈夫想要妻子順從，就要對妻子體貼。顏之推強調家庭成員之間人人平等獨立，這樣才能做到互敬互愛。因此在后文中，顏之推舉例說明了父母應該對子女一視同仁，對待女婿和兒媳也不應該寵溺或虐待。而且為了維護父慈子孝的關系，他提醒為人父者要慎重對待續弦的事情。同樣，子女提出的一些合理的要求父母也應該給予理解支持。

四、身體康健是盡孝的基本條件

儒家思想中，保全自身身體。康健是孝的一種表現。《孝經》載：“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不虧其體，不辱其身，可謂全矣。”[7]又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對父母給予的身體，要特別加以愛護，不能主觀損壞傷殘，這是孝的開始，是基本的孝行。為了保持身體康健，所以喪禮規定“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不勝喪，乃比于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毀。六十不毀。七十唯哀麻在身，飲酒食肉，處于內。”孔子認為即使是守喪，也不能因為悲痛使身體崩潰，因為哀傷而不飲食。顏之推同樣繼承了這點。在《養生》篇中告誡子孫們“夫生不可不惜”。他認為每個人都應該“愛先人之遺體，惜已身之分氣。”因此在《養生》篇中告誡子孫如何保全生命。在《終制》篇中講到“其內典功德，隨力所至，勿刳竭生資，”舉辦佛教功德道場時量力而行，不要弄得傾盡家產以致受凍挨餓。當然，顏之推雖珍惜生命，也提到“行誠孝而見賊，履仁義而得罪，喪身以全家，泯軀而濟國，君子不咎也。”[8]人為恪守忠孝，實行仁義，保家救國而犧牲生命，也是君子所不反對的。

五、注重對子女的孝倫理教育

《孝經》中載“教民親愛，莫善于孝”，“君子之教以孝也”。教育人民相親相愛，再沒有比孝道更好的了。又載：“夫教，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認為無孝不成德，無孝不成教。因此儒家推崇對孝倫理的教育，且因為“親生之膝下、養父母日嚴”所以強調要“幼子常視勿誑”，及早進行教育。顏之推在這點上，觀點表達的更為清楚。他舉例講古代圣王在子女尚未出世時便要求“胎教”，等孩子快要懂事時就要接受孝、仁、禮、義，即使在普通百姓家，也應該在孩子幼小時教導他們觀察別人、辨別道理。“人生小幼，精神專利，長成已后，思慮散逸，固須早教，勿失機也。”[9]顏之推認為孩子在小的時候，精神專注，長大后就容易心思分散，所以必須對孩子及早教育，不能錯過良機。

由上我們可以了解到《顏氏家訓》從儒家孝文化思想中繼承的主要觀點，符合“夫圣賢之書，教人誠孝”的立場。當然，受時代環境影響，顏之推也在以上方面對儒家思想進行了取舍和變通。例如儒家孝道思想典型的“移孝于君”的觀點，在整個《顏氏家訓》中并未找到明顯的支撐依據;又如對待父母“諫而不逆”的觀點同樣未有明顯內容。即使如此，《顏氏家訓》所宣揚的孝道觀對于當代孝文化的構建仍有積極的建設性意義。

注釋：

[1]顏之推撰，王利器注解.顏氏家訓集解[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2]張燕嬰譯注 .論語[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2006

[3]禮記[M].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

[4]顏之推著，晶昔注譯.顏氏家訓 [M].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

[5]胡平生.陳美蘭譯注，禮記·孝經[M].北京中華書局，2007

[6]顏之推著，晶昔注譯.顏氏家訓 [M].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

[7]胡平生.陳美蘭譯注，禮記·孝經[M].北京中華書局，2007

[8]顏之推著，晶昔注譯.顏氏家訓 [M].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

[9]顏之推著，晶昔注譯.顏氏家訓 [M].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