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和她成為好朋友時,是在學校大門口,我們每天等待校車的那棵大梧桐樹下。
那時的我沉默寡言,也從未真正交到過什么朋友。那天放學后,同學們聚在校門的一角有說有笑地等校車。而我,一言不發地躲到梧桐樹的陰影中無趣地撿拾著地上的樹種,又漫不經心地一顆顆扔掉。十來分鐘后,校車仍然沒有到達,我的手中仍然沒有樹種。
忽然,一個熱情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嘿!朋友,看來你的興趣其實并不在撿這玩意兒上啊!”
是誰?我一驚,疑惑地扭過頭去,猛然看見了——這個自我步入小學一年以來,第一個稱我為“朋友”的人。她正一只手緊緊叉腰,另一只手指著地上的樹種,一只腳神氣地蹬在身邊的一級臺階上,身子挺得出奇的筆直,兩只黑而深邃的大眼睛如同看不見底的深潭,正狡黠地一眨不眨,在我眼中映出一臉燦爛的笑容。當時的我們,看見了這樣的姿勢和表情,都會立刻羅列出一大堆“帥”“酷”之類的贊美詞語。當然,我也是。
“你知道嗎?以前我也特別喜歡收集樹枝、樹葉和果子一類的東西。每年秋天,我總會跑到一棵大樹下,像你剛才那樣,蹲在地上拾來撿去,撿夠了再把果子一個個剝開擠開,弄得滿褲子是泥,滿手也都是‘純天然’的味道,就是為了能從中得到什么‘新發現’,過一把‘尋寶’的癮……”她又笑了,“回想當時,感覺我們好傻好可愛……”
“不過,現在也一樣!”我冷不防接上一句。沒等她品悟過來是什么意思,我迅速轉身,飛快地繞到一塊景觀石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