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如來藏”與因明中“現量”的關系

【摘要】：大乘佛教分為中觀和唯識兩大學派，而如來藏思想在這兩派中都有詳細的論述，那么如來藏在佛教邏輯學因明中起著什么樣的作用，本文通過分析如來藏和四種現量之間的關系來分析這一問題。

【關鍵詞】：如來藏；因明；現量

一、“如來藏”思想簡述

佛教的大乘學說可以分為甚深見派和廣大行派兩種，前者又稱為中觀宗，是由文殊菩薩作結集，龍猛菩薩解釋佛陀的密意，后來由寂天菩薩等廣泛弘揚；后者又稱為唯識宗，是由彌勒菩薩廣作結集，無著菩薩和世親論師加以解釋。在中觀和唯識學派的經典中對于如來藏思想多有描述，在學者尹邦志、吳俊的論文《從〈楞伽經〉看吐蕃僧諍》是這樣寫的：

唯識宗的祖師彌勒、世親的著述如《究竟一乘寶性論》、《辨中邊論》、《大乘莊嚴經論》、《佛性論》等明確提出如來藏思想，對它的發展起了重大的作用。所以，“如來藏”與“中觀”、“唯識”兩派都有深厚的親緣關系。如來藏不僅構成了后期印度佛教密宗藏傳佛教的源頭的核心思想，在中國也成了天臺、華嚴、禪宗的教理基礎，由此可見漢藏佛教的親密關系。

以上描述可以看出如來藏思想對于大乘的兩大學派有甚深的影響，如來藏到底是什么？釋尊在《楞伽阿跋多羅寶經》中：

佛告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時說空、無相、無愿；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說如來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

在這一段經文中宣說了如來藏的十二種異名：“空、無相、無愿；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釋尊為何宣說如此多的異名？而這些異名為什么又都可以成立？成觀法師在其所撰注的《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義貫》有著解釋：

如來藏之所以有這么多異稱，因為藏性與空、無相等，名稱雖異，其體則本來是一，未曾有二。為什么呢？因為如來藏性本一，以無我故，故能隨物而施設多名，名字雖多，不妨其體為一。

在慈誠羅珠堪布《〈贊法界頌〉略釋》對如來藏有簡單的定義：“如來藏本身，有兩個方面：一方面，其本體不存在、不實有、虛幻、空性；另一方面，是光明、純潔、永恒、真實?！?/p>

二、因明中的“現量”的定義與分類

因明與量學是一門學科的兩種表述，在漢傳佛教中多稱為因明，而在藏傳佛教中多稱為量學。成觀法師解釋因明為：因果推衍理路的法。法師解釋《因明入正理論》為？：以“因明之法”而悟“入”如來“正”智正“理”的“論”文，又解釋“如來正智正理”為“緣起性空”。

現量的定義是什么？依蕅益大師言，如果只有自性分別，而沒有隨念分別及計度分別，便稱作現量；在《量理寶藏論》中現量的法相為“現量不誤離分別，分別名言義執著”，也就是現量是離分別、不錯亂的一種量，所離的分別是名言共相和義共相混合在一起而執著，也就是蕅益大師所說的隨念分別及計度分別。

在因明中不同著作中將現量分為四種，雖然其中有名字的差別但是其內涵卻是一樣的，成觀法師解釋為：

窺基大師引因明正理門論云：然離分別略有四類：

一、五識身（前五識），

二、五俱意（與前五識俱起之意識），

三、諸自證（一切心王心所之自證分緣于其見分），

四、修定者（修定者于定中之離教分別，亦即，定中獨頭緣禪定境），這四種都稱為無分別，又稱“四類心”。

這上面的四種現量和藏傳佛教現量的分類其實是一樣的，后者將現量分為分為根現量、意現量、自證現量和瑜伽現量四種：

（一）根現量

根現量和“五識身（前五識）”對應。五識身，窺基大師云：“五根各明照自境名現；識依于此，名為現現”， “現現”即為現量；《解義慧劍論》 “五根所生識，明了受自境?！毖鄹任甯难圩R等，明明了了領受自己的對境——色等，這就是根現量。

（二）意現量

意現量和“五俱意（與前五識俱起之意識）”相對應，在《量理寶藏論》說“對境根識此二者，無間所生即是意， 依之而不錯亂識，乃意現量之法相。”《解義慧劍論》“意根所生者，明斷內外境。”也就是說意現量的法相就是由意根產生的、可以明確認知色等外境和夢境等內境的有境的現量。

（三）自證現量

自證現量和“諸自證（一切心王心所之自證分緣于其見分）”相對應，在《量理寶藏論》說“證知自之本體識，即是現量智者許。”在《解義慧劍論》說“故以明知體，猶如知對境，無待而自明，此即稱自證?！币驗樽R具有的明知體性的特點，所以就像可以了知外境色法一樣，識也能自我了知，而不觀待他法，這種自明自知，這就叫做自證現量。

（四）瑜伽現量

瑜伽現量和“修定者于定中之離教分別”相對應，《解義慧劍論》說“依教善修行，終明受自境?！庇纱丝芍べがF量的法相就是以聞、思為基礎，根據佛陀的教法依理修行，而產生的一種不錯亂的識。藏傳佛教中瑜伽現量又分為無現入定瑜伽現量和后得出定瑜伽現量。

三、“如來藏”與四種“現量”的關系

如來藏雖然本體是空性的，卻又有光明的一面，可以起種種作用。《密嚴經》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阿賴耶。如來清凈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庇媒鸷铜h的比喻來說明如來藏和阿賴耶的關系：如來藏隨緣就是阿賴耶的現有，如此法身不異眾生界；以阿賴耶的空義即是如來藏的不變義，如此眾生不異法界。那么如來藏在有情的認知活動中，起著什么作用，下文通過如來藏與四種現量的關系來進行分析。

（一）如來藏對根現量的作用

根現量共有五種，分別是眼、耳、鼻、舌、身等五根對應的五根識現量，而根是取外境的一種能力，是由眾生無明習氣所形成的，在索達吉堪布《阿毗達磨俱舍論頌講記》對根的定義：

唯識宗分為隨理與隨教，其中隨理唯識 （陳那、法稱論師屬此派別） 不認為根是一種色法，而應是一種習氣，如眼睛之所以能看見色法、認識外境，就是因為其上有一種意識習氣。隨教唯識 （無著菩薩）認為阿賴耶當中有一種能執著外境的功用，或者是心的種子。一般來講，唯識宗和中觀宗都認為眼耳等根皆是心識或阿賴耶的種子。

如來藏的隨緣就是阿賴耶的現有，而五根又是阿賴耶的種子，由此可知如來藏在根現量中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二）如來藏對意現量的作用

上文講到意現量的法相，意現量可分為外觀的五種現量和內觀的一種現量。在蔣钖洛徳汪波尊者的《量理寶藏論釋》中“繼五根現量之后，外觀的五種意現量也會有同時產生的可能性，但是一個補特伽羅的相續不會變成多種。” [9]所以外觀的五種意現量和五根現量是緊密聯系的，這五種意現量和如來藏也有上面所述的關系。

內觀的意現量是指可以認識夢境等內境的有境現量，如人在做夢是，夢中所見到的對境都是由意根緣阿賴耶產生的，阿賴耶又是如來藏的變現。

（三）如來藏對自證現量的作用

（四）如來藏對瑜伽現量的作用

瑜伽現量是由根據佛陀的教法進行修行，到達一定的境界，而產生的一種不錯亂的識。圣者果位有三種，所以有三種瑜伽現量，分別為聲聞、緣覺、菩薩三種圣者現量。這三種圣者的現量由于修行的果位不同所以產生的不錯亂的識也是有差別的，在菩薩圣者的無學位就是佛陀，這種瑜伽現量是最極清凈的一種識，完全了知世間萬法的真相，沒有一絲的迷亂。《量理寶藏論》云“縱經劫間有所說，然于鏡內頓時現， 如是所知無止境，佛智剎那即徹知。”

如來藏的本體是佛陀瑜伽現量的對境，至于聲聞、緣覺、菩薩三種圣者的瑜伽現量則由于修證未達到佛陀的究竟境界，只能證悟如來藏的一部分，并不能全部了然現證；而瑜伽現量又因為如來藏的空性與光明的部分，可以認知世間的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