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唐代是我國詩歌發展的鼎盛時代,同時這一時期的詩歌教育也空前發達。為了配合科舉制度,唐代十分重視兒童的詩歌教育,而且具有一定的功利性。本文將對于唐代兒童的詩教進行初步探究。
【關鍵詞】: 唐代;兒童詩教;唐詩;科舉功利性
一、唐代兒童讀詩初探
兒童學習詩歌一般從讀詩開始,因此,讀詩是唐代兒童詩教的第一步,并且發展成為了普遍現象。唐代村校的教師在教兒童讀詩時,一般教習的是當代詩人的詩。唐代兒童們學習詩歌所選用的教材也有多種。有的教材是當代詩歌的摘句或選本,供學童諷誦,比如《文場秀句》。這大約為唐人選輯唐代詩歌或摘句,類似我們現代心靈雞湯式的時文,比較注重文學性和時代性。除此類詩歌教材之外,有的教師還會臨時選用當代流傳的詩篇作為教材。換句話說,就是會臨時指定某位詩人的作品。比如白居易、元稹、杜牧等人的詩作。《唐詩紀事》中有記載:
予嘗于平水市中,見村校諸童,競習歌詠,召而問之,皆對曰:先生教我樂天、微之詩。固亦不知予之為微之也。[1]
白居易字樂天,元稹字微之,從上面的一段記載可以看出,當時的教書先生教兒童學習白居易和元稹的詩。此外還有關于學習杜牧詩篇的記載:
皮日休《傷嚴子重序》云:余為童在鄉校時,簡上抄杜舍人牧之集,見有與進士嚴惲詩。后至吳,一日,有客曰嚴某,余志其名久矣,遽懷文見造,于是樂得禮而觀之。[2]
這也是村校教師臨時選定的教材,所教內容為杜牧的詩。這些被選入教材的當代詩作均出自有地位和名氣的大詩人。當然,教材選擇的范圍遠遠不止這些,還有一些是科舉還未中第但卻小有名氣的人。比如顧非熊,他在登第之前便有詩在村校兒童的口中傳誦了。在唐代兒童詩教中,還有教兒童讀詠史詩的。張政烺在《講史與詠史詩》中提到過,他深覺講史是出自于晚唐的詠史詩,最初由童蒙進行諷誦,并且常用詠史七言絕句作為小學的課本。其中胡曾的《詠史詩》在唐末五代時已經在村校和社會上流傳了。
在詩篇的長短方面,一般對于兒童來說,讀的詩應該是短詩。因為短小的詩篇讀起來方便,朗朗上口,也便于兒童理解和接受。但是,唐代兒童所讀的詩中也不乏長篇的。其代表作為《長恨歌》。這在《唐詩紀事》中也有記載:
童子解吟長恨曲,胡兒能唱琵琶篇。[3]
二、唐代兒童作詩初探
唐代兒童在廣泛讀詩之后就要進行作詩的訓練。一般來說,兒童學習作詩主要從三類題材入手。
首先,從第一類題材詠物短詩開始。所謂“詠”就是用詩、詞來敘述或描寫某一事物。詠物詠的是日常見到的動植物,因為動植物比較常見,從這一方面入手學習作詩有利于兒童學會觀察,有所觀、所想、所寫。舉一個大家都十分熟悉的例子,“初唐四杰”之一的駱賓王在他7歲時就作出了一首被大家口口相傳的《詠鵝》。這首詩是從一個孩童的眼光去觀察鵝游水嬉戲的樣子,如此生動活潑的描寫構成了一幅“白鵝戲水圖”。唐代的路德延也曾在數歲時做得詠物詩《芭蕉詩》:
一種靈苗異,天然體性虛,葉如斜界紙,心似倒抽書。[4]
這首詩也是一首小兒詩,寫芭蕉的葉子像是斜著裁的紙,芭蕉心像是倒著抽出來的書。不論是白鵝還是芭蕉,都是兒童在日常生活中常見的東西,從這一類題材入手,為兒童作詩開了個好頭。
兒童作詩的第二類題材是寫身邊的景物。這一類題材也是兒童們所熟悉的范圍。《唐詩紀事》卷七十中有所記載:
蠙生穎秀,幼有《單于臺詩》曰:“白日地中出,黃河天外來。”為世所稱。[5]
張蠙曾在早年游塞外,作過不少邊塞詩。整首詩描寫了單于臺的邊塞風光,其中語句渾樸,境界開闊,這兩句也是最能突出那種壯闊雄奇的塞外風景。
兒童作詩的第三類題材是日常生活中的應酬詩。何為應酬詩?凡是題贈、送別、慶賀、哀挽之作,都屬于人際關系間的應酬詩。這類題材的詩抒情成分比較多,比前兩類題材略要難寫一些。因此,這是兒童作詩的第三階段。可見唐代兒童在學習作詩時是遵循由易到難的規律練習的。《唐詩紀事》卷七十八《如意中女子》記載:
如意中女子,年九歲能吟詩,則天試之,皆應聲而就。其兄辭去,則天令作詩送兄,遂賦云:別路云初起,離亭葉正稀。所嗟人異雁,不作一行飛。[6]
這首送兄詩意境深切,短短20字,用字之簡約竟能夠表達出兄妹之間的濃濃情意,如泣如訴。小小年紀能作出這樣的抒情詩,也難怪被人稱為“奇女子”。
三、讀詩作詩為科舉的功利性使然
唐代兒童在讀詩作詩方面的風氣如此之盛,可以說是受到科舉的影響。科舉采用分科取士的辦法通過考試來選拔官吏。中國古代科舉制度最早起源于隋代,到唐玄宗時期,詩賦已經成為主要的考試內容。因為科舉需要考詩,因此唐代的村校便要在童蒙時期教詩,而且所教的詩為同時代詩人的詩,這樣便于學生模仿。村校選用《文場秀句》便是為了適應科舉考試的需要。《舊唐書》卷一百一十九中,楊綰說:
幼能就學,皆誦當代之詩。[7]
這種情況就是在唐肅宗寶應二年,人們為了應付科舉考試時出現的。
兒童作詩大約是從學習作五、七言絕句開始的。從絕句開始,從而進一步地學習寫一些律詩,這一系列的作詩學習都是為了應舉做準備。《舊唐書》列傳第六十九中載:
綰生聰惠,年四歲,處群從之中,敏識過人。嘗夜宴親賓,各舉坐中物以四聲呼之,諸賓未言,綰應聲指鐵燈樹曰: 燈盞柄曲。[8]
兒童在學習寫詩的過程中,還要進行聲韻對偶、使事用典等單項的基本功訓練。上文提到的即是四聲訓練。針對于這方面的訓練,唐代也有很多教材,比如:《兔園策》、《蒙求》、《文鏡秘府論》中的《調四聲譜》和《二十九種對》,這些都是當時進行聲韻、對偶訓練的教材。兒童的作詩訓練很講究平仄押韻,這些都須合乎規律,使得對仗工整。如果能適當用典則再好不過了。總之,用典、限韻,都是為了對科舉的口徑。這里也反映了科舉對語文教育的影響。[9]
唐代詩教十分重視兒童的讀詩和寫詩,相比于孔子時代的詩教而言,唐代兒童的詩教受到了嚴重的擠壓。它不同于孔子的詩性教育,不是那種真的用《詩經》來教學生,也不是實實在在地教學生的詩才和詩性。毫無疑問,唐代的詩教是當時科舉制度的功利性使然。
從唐代兒童詩教中,我們能發現兒童能夠通過讀詩感受到唐詩的優美語言以及和諧的音韻。誦讀不僅鍛煉了兒童的口語表達,還能夠激發兒童的想象力,為寫詩做鋪墊。同樣,兒童學習作詩可以培養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提高審美水平,提升寫作。唐代兒童詩教有利有弊,對我們現在的語文詩歌教育也具備一定的影響。
注釋:
[1]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577.
[2]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994.
[3]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21.
[4]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952.
[5]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1040.
[6]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1124.
[7]劉昫等.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1975:3430.
[8]劉昫等.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1975:3429.
[9]張隆華、曾仲珊.中國古代語文教育史[M].四川:四川教育出版社,2000:256.
參考文獻:
[1] 張隆華、曾仲珊.中國古代語文教育史[M].四川:四川教育出版社,2000.
[2] 劉昫等.舊唐書[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1975.
[3] 計有功.唐詩紀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4]烏蘭哈斯.唐詩與唐代詩歌教育 [J]. 語文學刊,20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