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伊斯蘭國自形成以來,便受到學界廣泛關注。本文主要從IS的形成和發展、特點、對其他國家的影響以及打擊的未來趨勢四個方面對“伊斯蘭國”進行分析。
【關鍵詞】:“伊斯蘭國”;恐怖襲擊;國際反恐聯盟
一 “伊斯蘭國”的形成和發展
自2014年巴格達迪宣布建立“伊斯蘭國”以來,關于“伊斯蘭國”問題的研究便掀起了熱潮。研究“伊斯蘭國”問題,處在首位的便是了解“伊斯蘭國”的形成和發展。
“伊斯蘭國”并不是近年才出現的極端組織,早在1999年,它的前身“認主獨一圣戰”組織便在扎卡維的領導下成立,并在2004年宣告效忠基地組織,自稱“兩河國家的圣戰組織”,被外界稱為是“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1]扎卡維宣稱,穆斯林內部的“叛教者”是圣戰首要打擊的對象,必須殺死阿拉伯世界的世俗統治者和叛教者。2006年初,扎卡維宣布將“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同其他五個伊拉克極端組織聯合組成“圣戰者聯盟”。同年6月,扎卡維被美軍擊斃,“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選舉馬斯里為新的領導人。同年10月,該組織與伊拉克的其他幾個叛亂組織聯合成立“伊拉克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 of Iraq),選舉產生了由多人組成的“內閣”,推舉阿布·巴格達迪為新任領導人[2]。
2007年前后,伊拉克國內政局相對穩定,其安全部隊也在美軍的協助下,作戰能力得到極大提升。與此同時,伊拉克地方遜尼派部落組成“覺醒委員會”所轄的遜尼派民兵武裝,在2006至2007年恢復伊拉克國內秩序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這一時期,“伊拉克伊斯蘭國”制造的襲擊事件下降。
2009年是“伊拉克伊斯蘭國”發展轉折點,該組織再一次發展壯大。主要原因是:其一,美國在2009年開始從伊拉克撤軍,極端主義面臨的外部壓力減小;其二,伊拉克遜尼派“覺醒委員會”與什葉派馬利基政府之間的矛盾不斷加深,為“伊拉克伊斯蘭國”的壯大創造了機會;其三,“伊拉克伊斯蘭國”經歷一系列打擊之后組織機構更加成熟。
2010年底,突尼斯爆發“阿拉伯之春”,又給“伊拉克伊斯蘭國”的不斷壯大提供了機遇,來自突尼斯的武裝分子不斷深入內戰中的敘利亞。2013年4月,巴格達迪宣布將活躍在伊拉克的“伊拉克伊斯蘭國”與活躍在敘利亞的“勝利陣線”合并為“伊拉克和沙姆伊斯蘭國”(the 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Sham)。這一建議遭到了“基地”組織的反對,但巴格達迪并沒有采取“基地”組織最高領導人扎瓦赫里的建議,他將“伊拉克伊斯蘭國”改名為“伊拉克和沙姆伊斯蘭國”,并向敘利亞派出新的部隊以取代“勝利陣線”的勢力,勢力范圍進一步擴大。
2014年2月,“基地”組織最高領導人扎瓦赫里發布聲明,宣稱“伊拉克和沙姆伊斯蘭國”不再同“基地”組織有任何聯系。之后,ISIS繼續向外擴張,并沒有因為二者關系的脫離而發展受限。2014年6月,該組織攻占伊拉克北部重鎮摩蘇爾,其領導人阿布·巴克爾·巴格達迪宣布建國,其組織更名為“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自封“哈里發”,并號召全世界的穆斯林向其效忠。
二 “伊斯蘭國”的特點
“伊斯蘭國”崛起之迅速令全球震驚,而其自身獨有的特點決定了它能從眾多恐怖組織中脫穎而出。
“伊斯蘭國”最顯著的特點便是它的“建國”目標。它企圖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國家,實現宗教信仰與國家實體的結合[3]。為實現建國目標,“伊斯蘭國”逐步建立了一個以巴格達迪為核心的高度集權、層層向下的“國家”行政體系,并建立了一整套管控體系。伊拉克境內武裝分子甚至揚言,要在五年內占領整個中東,非洲的東部、中部和北部,歐洲的伊比利亞半島、黑海東部、南部和西部,亞洲中部和西部一些地區(包括印度大部分甚至是中國西部地區)。[4]2015年5月17日,伊拉克安巴爾省政府發言人宣布“拉馬迪淪陷了,這座城市已完全被伊斯蘭國(IS)控制……政府軍正在潰逃。[5]”
“伊斯蘭國”的第二個特點是其參與成員的國際化。IS主要活躍在伊拉克中部、北部和西部的遜尼派聚居區以及敘利亞東北部地區,該組織主體為伊拉克遜尼派人,但是也包括大批來自沙特、也門、突尼斯、埃及和美歐等國家的外籍圣戰分子。[6]
IS現任領導人巴格達迪自詡“先知穆罕默德后裔”,他卓越的領導能力以及伊斯蘭神學博士學位和教士等經歷使他在國際圣戰網絡中具有很高的人氣。同時,IS有一套精準的針對新一代的網絡宣傳手段,從Instagram到推特、臉書以及中東地區風靡的社交網站,其對社交網絡的成功運用對年輕人的吸引力很大。
“伊斯蘭國”的第三個特點便是其擁有充足的資金。它擁有多元化的斂財渠道和強大的生財能力,在財政上幾乎是可以自給自足的。“伊斯蘭國”的資產主要來自國外資助、壟斷油田、搶劫、走私和征稅,其中石油走私是IS最主要和穩定的資金來源。綁架勒索也是IS獨特的資金來源之一,如2014年6月劫持米桑油田的一名中國工程師以及武裝分子攻占摩蘇爾土耳其領事館后劫持其領事和職員共48人。一系列綁架案給伊拉克和敘利亞境內的外國公民的人身安全造成巨大的威脅,
“伊斯蘭國”的第四個特點是其行為方式的極端殘暴。它在所轄區域內實施嚴格的伊斯蘭教法,如對400萬適齡女性實施割禮以及對通奸罪施以石刑。同時,它在全球范圍內制造恐怖血腥氣氛,用恐怖襲擊、綁架勒索、斬首、殺俘等血腥虐殺立威。除此之外,“伊斯蘭國”大量招募童子軍,這些兒童被灌輸極端思想并進行嚴格的軍事訓練,目的是將他們培養成新一代的圣戰戰士。2014年8月聯合國安理會第2170號決議列舉了“伊斯蘭國”的罪行,如將平民作為攻擊對象、招募和使用兒童進行圣戰、迫害異教徒和不同派別的穆斯林等。
三 “伊斯蘭國”的影響
“伊斯蘭國”的迅速發展對中東乃至世界的安全構成了極大的威脅。伊拉克駐美大使魯克曼表示:“伊斯蘭國是一個全球腫瘤。如果國際社會不能有效協助伊拉克政府應對,那么將導致出現 ‘一千個本·拉登’”[7]。“伊斯蘭國”勢力的擴張促使伊斯蘭極端主義思潮在全球范圍內不斷擴大,在巴格達迪宣布建國之后,世界各地大批極端組織先后宣布效忠“伊斯蘭國”,如車臣伊斯蘭武裝“遷徙者支持軍”、 尼日利亞“博科圣地”。除此之外,其吸引的大批外國圣戰分子一旦返回各自的國家將造成巨大的安全隱患。
在伊拉克,“伊斯蘭國”不斷地挑撥、加深國內的教派沖突,給伊拉克什葉派世俗政權造成了嚴重的威脅。IS企圖通過掀起教派沖突使伊拉克陷入全面內戰并從中獲利,它使用殘忍的手段對伊拉克的政府機構、安全部隊以及什葉派目標(什葉派普通民眾、圣地和清真寺)等發動恐怖襲擊,目的是激化什葉派與遜尼派之間的矛盾,以制造社會混亂,最終動搖甚至推翻什葉派政權。自2012年以來,伊拉克安全局勢不斷惡化,教派沖突接連不斷,中央與地方政府矛盾不斷激化,IS制造的恐怖襲擊猛增,伊拉克面臨嚴峻的安全挑戰。[8]2014年9月至12月,巴格達發生數起恐怖襲擊事件,傷亡慘重。
在敘利亞,“伊斯蘭國”與其他一些反敘利亞政府力量聯合參與大規模的武裝活動,目標是為了爭奪地盤,它妄圖顛覆敘利亞政權以從中獲利。除此之外,敘利亞的動蕩局勢給“伊斯蘭國”提供了成長空間,它利用敘利亞邊境通道進行跨境連片的武裝活動。2014年7月,“伊斯蘭國”在敘利亞北部拉卡省近郊襲擊敘利亞政府,造成至少50名士兵在襲擊中喪生。2014年10月,敘利亞霍姆斯發生了一起針對學校的恐怖襲擊,導致50多人死亡。
土耳其緊鄰敘利亞,這樣的地理位置無疑會給土耳其的安全和穩定帶來負面影響。同時,土耳其國內接納了大量的敘利亞難民,其中很多人已經深入到土耳其當地社會,從而難以甄別其身份及進行全面監控,“伊斯蘭國”極易也極有可能利用這些難民擴充自己的網絡。“伊斯蘭國”綁架土耳其人以及大量敘利亞難民的涌入,給土耳其的政治和社會安全造成威脅。2014年8月“伊斯蘭國”發布視頻,批評土耳其政府允許美軍使用其軍事基地并威脅將發動更多恐怖襲擊,這無疑給該國的安全局勢雪上加霜。
2014年8月,美國總統奧巴馬在接受《紐約時報》專訪時曾說“美國不能替伊拉克人做他們自己不愿做的事”[9]。但IS的迅速崛起和坐大迫使美國不得不重新審視原有的中東戰略,制定新的應對之策。一方面,“伊斯蘭國”將美國及西方國家視為圣戰的目標,對美國及其盟友構成了直接威脅;另一方面,IS內部有大量歐美國籍的極端分子,如果回流,造成的影響不容忽視,這些暴恐分子將在美國形成長期的暴恐隱患。
“伊斯蘭國”的崛起和發展對中國造成的影響同樣是不容小覷的。IS頭目巴格達迪在宣布建國的講話中曾經要求中國的穆斯林和全世界穆斯林一樣向其效忠,呼吁中國穆斯林加入“伊斯蘭國”。中國穆斯林加入“伊斯蘭國”以及將來這些暴恐分子的“回流”將給中國的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帶來巨大的威脅。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參加聯合國安理會反恐峰會時指出“中東地區沖突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恐怖和極端分子前往參戰。他們一旦‘回流’,將對各國、地區乃至國際安全與穩定構成嚴重挑戰。”[10]
四 打擊“伊斯蘭國”的對策
雖然國際社會在共同打擊“伊斯蘭國”的立場一致。但目前看來,并未阻止它的進一步擴大。面對國際社會的強力打擊,“伊斯蘭國”也做出了相應的措施。首先是“化整為零”,進行小規模的武裝襲擊。其次是在全球范圍內進行恐怖活動以制造恐怖氛圍,如2014年7月28日,“伊斯蘭國”在網絡上播放摧毀摩蘇爾和巴格達郊外什葉派清真寺以及大量處死什葉派百姓的血腥鏡頭。
與國際恐怖主義作斗爭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伊斯蘭國”的勢力并不會在短時間內被消除。2014年11月5日,在白宮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奧巴馬總統表示:“從一開始,我就聲明打擊‘伊斯蘭國’組織的行動是一項長期計劃。”[11]
針對IS,美國“將采取綜合、可持續的反恐戰略挫敗并最終摧毀‘伊斯蘭國’”,美國聲明,打擊范圍將不再局限于伊拉克和敘利亞邊界,而是對任何地點的“伊斯蘭國”分子一并實施打擊,對敘利亞境內的空襲也勢在必行。同時,對敘利亞溫和反對派、伊拉克遜尼派、伊拉克庫爾德武裝提供訓練、情報、武器等軍事援助,改變此前對敘利亞反對派僅提供“非致命援助”的做法。但是,奧巴馬也聲明不會派遣大規模的地面戰斗部隊,而是利用戰機、無人機等空中力量配合當地武裝進行作戰。除此之外,美國將繼續拉攏地區及域外國家組建“國際反恐聯盟”,奧巴馬稱其戰略的“每一部分”都需要“廣泛的伙伴聯盟”參與,“不會單打獨斗”,“不能代表阿拉伯盟友保障其本地安全”。[12]雖然目前美國及其盟友通過對IS的空中軍事打擊,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伊斯蘭國”的發展,但是并沒有將其消滅,同“伊斯蘭國”的戰爭仍將持續。
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僅靠空襲顯然不能消滅“伊斯蘭國”,空襲的效果在不斷減弱。一方面,面對長時間的空襲活動,“伊斯蘭國”已經制定出相應的應對措施,將組織成員轉移至不易被轟炸的地點或是在遭遇打擊時迅速分散其戰斗人員。法國《費加羅報》曾刊登文章表示“為了使空襲更具效果,目前應當使空襲和地面部隊行動更好協調。”[13]另一方面,進行空襲活動很有可能傷及無辜,而只要傷及平民,“伊斯蘭國” 便會大肆宣傳空襲活動造成的傷亡,他們的受歡迎程度便會隨之上升。
除此之外,消除貧困也是解決“伊斯蘭國”問題的必要措施。例如,信仰伊斯蘭教的羅姆人目前已經成為“伊斯蘭國”等極端組織招募成員的目標之一。貝爾格萊德大學政治學院教授德拉甘·西繆諾維奇稱,貧窮、失業和前景無望是促使年青一代的羅姆人穆斯林接受恐怖主義的誘因,這樣的境遇使他們更容易被伊斯蘭極端分子煽動和蠱惑[14]。
五 總結
目前,僅僅依靠軍事手段打擊“伊斯蘭國”遠遠不能將其徹底鏟除。因為,“伊斯蘭國”被譽為最富有的恐怖組織,擁有強大的資金鏈。有鑒于此,應采取切斷其資金鏈與軍事打擊雙管齊下的策略。除此之外,應該采取措施解決貧困問題和教育問題,避免有些人因貧困或受教育程度低而被極端組織煽動和蠱惑。最后,各國應加強對“回流”人員的監測,消除安全隱患。
注釋:
[1]王聯.“伊斯蘭國”的興起與極端主義在中東的擴張.亞非縱橫,2015(1):1.
[2]王晉.“伊斯蘭國”與恐怖主義的變形.外交評論,2015(2):144.
[3]孫冉,唐恬波.“伊斯蘭國”極端組織的特點.現代國際關系,2014(9):57.
[4]高鐵軍.“伊拉克武裝分子揚言:五年內占領西亞、北非和南歐”.2014-07-01,http://world.people.com.cn/n/2014/0701/c1002-25220711.html.
[5]王云松.“‘伊斯蘭國’血腥攻占拉馬迪成首座被IS占領城市”.2015-05-19,http://world.huanqiu.com/exclusive/2015-05/6468158.html
[6]嚴帥.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國際研究參考,2014(2):24.
[7]陳憲忠.“巴格達被指陷入恐慌 或涌現“一千個本·拉登”.2014-06-19, http://news.xinhuanet.com/yzyd/world/20140619/c_1111214845.htm.
[8]嚴帥.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國際研究參考,2014(7):25.
[9]Thomas L. Friedman' \"Obama on the Word: President Obama Talks To Thomas L. Friedman About Iraq' Putin and Israel\", The New York Times' August 8'2014.
[10]殷博古.“中國外交部長王毅在聯合國安理會反恐峰會上的發言”.2014-09-25,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4-09/25/c_1112625335.htm.
[11]“奧巴馬稱打擊‘伊斯蘭國’是長期計劃“.2014-11-07,http://news.china.com.cn/live/2014-11/07/content_29719128.htm.
[12]龔正.“伊斯蘭國”沖擊美國中東戰略.現代國際關系,2014(9):63.
[13]阿德里安·若爾姆.”伊斯蘭國”經歷6個月的戰爭后被消滅了嗎.費加羅報,2015-01-12.
[14]張智勇.“伊斯蘭國盯上巴爾干邊緣族群”.2015-04-11, http://news.gmw.cn/2015-04/11/content_1534269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