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堅
紀曉嵐,名昀,曉嵐是他的字。清代直隸獻縣崔爾莊(今河北滄縣)人,以博學多聞著稱于乾嘉年間,時有“南袁北紀”之譽,即南方袁枚,北方紀昀也。曾總纂《四庫全書》,從66歲到75歲時寫了5部筆記小說,總稱《閱微草堂筆記》。其實,他不僅是個富有智慧與幽默感的文化名人,而且還是一個美食家呢。
紀曉嵐以83歲高齡壽終正寢。然而“年八十猶強健如常”,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他的食性與眾不同。
現代人提倡多食蔬菜,少吃肉。但紀曉嵐日常極少吃蔬菜與米飯,面食只偶爾吃,但視豬肉為珍食。進餐時用豬肉十盤,而且只用茶水送服,再吃些水果即可。紀曉嵐胃口奇佳,食量驚人。《嘯亭雜錄》更說他“日食肉十斤”。席間只見他舉箸大嚼,很少讓客。有一天友人來訪,正值他在用餐,仆人捧來火腿數斤,他邊談邊吃,沒多久便吃了個精光。來客為之愕然。紀曉嵐纂修《四庫全書》初期,為尋覓《永樂大典》而被迫齋戒了三天,這對于他食性而言,是個極大犧牲。
紀曉嵐謫戍伊犁三年,這期間,心愛的豬肉難得一嘗,但因禍得福,得以飽餐了許多新疆各類野味山珍:鮮嫩的野牛肉、肥脆可口的野騾肉、風味雋永的野羊、野豬肉。如吃了騾肉后,他感到其肉“肥脆可愛”,吃了北疆大漠中的獨峰野駱駝,感到其峰肉切小塊后燒了吃“極肥美”,并認為“杜甫《麗人行》所謂‘紫駝之峰出翠釜即指此。今人以雙峰之駝為八珍之一,失其實矣。”他曾說,八珍中的熊掌、鹿尾等是常見之菜,只有駝峰由于出自于塞外,不能常吃。
當初,友人贈他用錦函包裝的、特異的海外山珍——猩唇兩枚。他打開一看,這是“自額至頦全剝而臘之,口鼻眉目,一一宛然,如戲場面具,不僅兩唇”的珍貴食品。由于他的私人廚師不會烹制,只好轉贈好友,好友廚師仍然不知烹制之法,又轉贈他人,后來甚至不知道轉落到何處,致使他深為嘆息:“迄未曉其烹飪法也!”
紀曉嵐愛肉如命,長此以往,腸胃不勝負擔。幸虧他晚年堅信唐代藥圣孫思邈“不知食宜者,不足以生存也”的名言,在平時用餐時講究合理搭配及營養衛生,才得以活到了83歲高齡。
紀曉嵐唯獨忌食鴨肉,即便是手藝高超的廚師也很難吊起他的胃口。據說他一吃這玩意兒就會反胃,為此,和珅多次抓住他的這個短處使壞,在乾隆皇帝面前講紀曉嵐愛吃鴨子。乾隆皇帝信以為真,凡君臣宴間,從不忘給紀曉嵐送上一盤鴨肉,弄得紀曉嵐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好,很是狼狽不堪。一次宴會大家見他不吃掛爐烤鴨,罰他以不染指鴨肉為題作詩一首。這位大才子脫口而出“靈均滋芳草,乃不及梅花;海棠傾國姿,杜陵不一賦”。他以屈原(靈均)贊美百花而唯獨不曾歌及梅花,海棠有傾國之姿而杜甫不賦一詩為例子作比,為自己不吃鴨肉辯護,十分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