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娟+王秋蓉
吳明德雖然70高齡了,但是看上去精氣神十足。身為錦天城律師事務所管理合伙人,雖然早已過了退休的年齡,但是卻十分享受現在忙碌的充實感和成就感。錦天城律師事務所總部在上海,是入世之初成立,如今在全國十八個城市都開設了分所,無論是規模、專業水平還是業務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要說入世對于中國律師行業的變化,他的感受不可謂不深。
中國律師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起入世對中國律師行業的影響,吳明德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中國入世之初中國律師業的狀況是這樣的:第一,真正的專業律師大概是11萬多。第二,中國律師事務所的規模比較小。最大的就是100多個人,沒有超過200人的。第三,中國律師事務所業務量很小。第四,中國律師從事的法律專業服務領域面比較窄。涉外業務薄弱,非訴業務的專業水準不高,與國際律師事務所相比沒有競爭力。第五,法律服務業的開放程度不高。
吳明德說,從這幾個方面說明我國律師真正參與國際競爭還不具備條件。所以當時加入世貿組織的時候,律師界盛傳:“狼來了怎么辦?”好多人擔憂,有人甚至反對。
“入世后這15年,我國律師業的發展可以說翻天覆地。”他列舉了數據作為證明:2015年底,中國律師數量是29.8萬,增長171%。以錦天城律師事務所為例,1999年由三個律師所合并而成,共40多位律師,年創收才950萬;經過這十七年的發展,2015年底,全所超過1200名律師,增長25倍,業務比成立之初增長了150倍多。
從這一系列數字看出,吳明德對這些年我國律師行業的變化了然于胸。中國在加入世貿組織以前,中國律師事務所業務創收很低,“最高的事務所也就是3000來萬,但是現在中國創收超過10億以上的律師事務所去年超過10家”。當然,現在這個數字和英美一流的事務所比還是有差距。入世以后,中國律師業的發展不但沒有受到限制,而且發展的速度超過律師制度恢復之初的20年。現在每年加入律師隊伍的執業律師超過15000人。
吳明德總結道,中國入世極大地推動了中國律師行業的快速發展,特別是推動了律師業務專業化,“如果中國沒有入世,如果法律服務業不對外開放,中國律師事務所無論從規模上、從專業能力上、在精細化服務等方面都達不到現在的程度。任何一個行業如果閉關自守,沒有開放和競爭,都會落后挨打的”。
倒逼中國律師快速成長
中國入世也對律師行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吳明德表示,入世初期,從事涉外領域的律師既要熟悉世貿規則,又要精通相關法域的法律和文化,還能為客戶提供精細的專業服務,這方面的人才是極少的,尤其是涉外法律服務的專業性要求很高。
他舉例說,比如反傾銷、反補貼法律服務對律師的專業性要求很高,而如果我國一家企業被美國或者歐盟起訴傾銷,一旦敗訴,就要承擔高額稅,很可能導致企業倒閉。盡管這項專業服務的收益比證券資本市場等業務要低,“但我們仍然必須代理,這是為了國家的利益,為了維護企業在國際貿易中的合法利益”。
吳明德曾走訪和考察了很多歐美的律師事務所,發現國外的律師事務所兩百多年長盛不衰的秘密,就是有一套非常高效的管理制度、人才培養渠道和專業服務能力。
“沒有國際性律師事務所發展給我們的啟示,我相信中國的律師事務所按原來的觀念發展不到今天的程度。既然你從事了律師業,就必須是把它作為一項事業去做。我認為,把律師事務所做成品牌,一定要有清晰的戰略眼光,要有現代律師事務所的管理理念和思維,要有客戶認可的專業服務能力和水平,要有人才的培養和晉升機制,這樣的事務所才能長久。”吳明德如是說。
具體談到入世給我國法律人才的培養的影響,吳明德認為,現在凡是國內的品牌律師事務所都非常注重人才的培養,以適應加入WTO后我國企業走向世界涉外法律服務增長的需求。據他介紹,錦天城律師事務所就從制度層面上為年輕律師提供了很好的成長通道。
企業法律觀念正在轉變
這些年,吳明德也接觸了不少中國的貿易糾紛案件,在他看來,中國企業在用法律手段解決國際貿易糾紛方面雖然有進步,但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上世紀90年代以前,中國企業家‘走出去是不會帶中國的律師,還是習慣于‘找關系的思維”,吳明德表示,現在我國比較成熟的大公司已經轉變觀念了,“希望律師跟他們一起出國談判”。
“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不僅是中國企業本身走出去,還需要律師等專業服務跟上去。吳明德對此十分認同,“中國企業在海外投資步伐的加快,如果沒有在法律方面做好充分的準備,其潛在的投資風險是很大的。”去年錦天城成立了“一帶一路”中心,要求每個律師把其客戶涉及到的不同法域法律都要研究透徹,錦天城還和許多國家的律師事務所建立了業務合作關系,共同為中國企業的走出去提供優質的專業服務。
編輯|王秋蓉 qiurong.wang@wtoguid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