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與慢

周佳藝

7月20日 晴

我家門口有兩條街。

左邊那條我叫它“一字巷”。它頭在北，尾在南，直直的就像“一”字。一字巷里的人是出了名的快手快腳。

當一字巷北頭的的餛飩店下出第一鍋餛飩，那升騰起的白霧就把濃夜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汩汩的日光便傾瀉而下。一字巷里的人是城里起的最早的，整條街蘇醒過來，還沒來得及揉揉惺忪的睡眼，沒來得及吃上自己的早飯，就開始了一天的運作。

餛飩店的小哥額頭上布滿晶瑩的薄汗，熟練的盛起一碗碗餛飩，澆上濃濃的蝦籽醬油，撒上一圈蔥花；對面店的老板娘翻著煎鍋內滋滋作響的兩面金黃，外酥里嫩的鍋貼，配一碟香醋，一碟韭花。往前，小店臺子上已擺好了一碗碗雪白雪白的豆腐腦，像雪花膏似的，點綴著翠綠的芹菜和嫩黃的豆子。“胡辣湯哎——”再往那邊的老伯已經開始了吆喝，健壯的手臂操著又長又重的鐵皮勺，將濃稠的胡辣湯盛入白底藍花的瓷碗中，竟無一滴落在碗外。再往前的霧氣蒸騰中，包子店老板取下一籠籠剛蒸好的排列齊整喜人的小籠包，老板娘一邊熱情地招呼著顧客，一邊不停地翻著鍋里金黃酥脆的油條。對面的酥皮栗子餅店已排起了長隊，“栗子餅一姐”的手快得像飛舞的蝴蝶，嫩黃的吸飽了油的餅一只只的像小老鼠一樣鉆進塑料袋中。

一字巷的人的生活就像“一”一樣，有條不紊，整齊劃一，節奏歡快，就像提筆寫下“一”字，毫不拖泥帶水，充滿熱情。每當我來一字巷里吃早餐，都會被這種快節奏感染，腳步加快，熱情地回應老板娘的招呼，聽著滋滋的油聲埋頭呼嚕嚕地喝下浮滿辣油的湯，一切使我酣暢淋漓，快然自得。

右邊那條我叫它“林蔭道”，這是條老街，兩旁種著郁郁蔥蔥的柳樹，像綠云般朦朧地掩著街道，沉淀著寧靜的氣息，傳來梔子茶味的涼風和柳樹的清香。

這條街上多書店和小酒吧、小茶館。有些茶館裝修得古色古香，竹木的桌椅，墻上掛著中國風的水墨畫。店前還掛著簾旌，頗有“簾旌不動夕陽遲”的意境。幾位茶客坐在透明的櫥窗前，手捧一杯升騰起裊裊霧氣的香茗，互相微笑著交談。旁邊的書店中有人靜靜地捧著書閱讀。書店老板愛烤紅糖糍粑，雪白軟糯的糍粑在爐火上慢慢脹大，裂開，老伯便將糖片插進去，一下就化成了一汪糖水，空氣中彌漫著糯米香和紅糖的甜香。也有些作伴的年輕人坐在甜品站中，點一碗楊枝甘露，靜靜地等待，慢慢地品嘗，用心品嘗那一方寧靜。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外云卷云舒。

我也喜歡流連于這里的小書店，將自己的節奏慢下來，為心靈造一方寧靜，重新洗濯自己的靈魂，在喧囂的都市中，重造一片屬于自己的桃花源。

兩條街成為我生命中的兩個支點，看似針鋒相對，卻又那么相得益彰。過快會焦躁，過慢會死寂，兩者融合，才是人生的真諦。手捧香茗，淡淡呷茶，何嘗不能遠望燦爛盛開的煙花？

每個人生活中都應有這樣兩條街，擁有一份熱情，保留一份從容。

洛陽市第一高級中學高二一班

指導教師：周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