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皮贊

吳建中

9月7日 晴

去年冬天，我清理床被衛生，掃視了一下那又矮又瘦的枕頭，頓生憐憫之心。多少個日日夜夜，它陪伴我，讓我入眠，讓我休整。老朋友，它勞苦功高，它無怨無悔。拆開枕頭套，露出了又黑又碎的蕎麥皮，因為多年枕它，有的碎裂成了幾瓣，有的成了粉末。倒入籮中，篩一篩，濾去其中的塵土，又一點一點地倒入枕頭套中。看著蕎麥皮還差一截，于是將新買來的蕎麥皮填入其中。只見新的蕎麥皮色澤鮮亮，皮質飽滿，讓人賞心悅目。填上它們后，按一按，厚度、軟硬度、舒適度都可以，便又縫上口，外面套上一個嶄新的枕頭套，看著圖案精美，寓意吉祥，心里感到一陣溫暖。

我望著裝好的枕頭套，想到那又黑又碎，甚至被擠壓成粉末的蕎麥皮，不禁感慨萬千。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有誰能離開這樸實的、平凡的蕎麥皮枕頭。睡著它，感到舒心、安寧、鎮定自若。枕著它，接地氣，看看那又黑又碎的蕎麥皮，都有些心碎。天天枕它，年年枕它，它來自無邊無際的黃土高坡的貧瘠的土地，它吮吸著天地的養分，茁壯成長，是天地賜予人類的精靈，除去里邊的果實，就剩下這極普通，極不被人重視的蕎麥皮。

達官貴人枕著它，考慮國家大事，規劃未來發展。枕在這蕎麥皮上的那顆頭顱，離不開它日夜相伴。他們可曾想過，正是這極普通的東西，來自無數飽經風霜的農民之手，這些手布滿老繭，這些手青筋暴突，這些手骯臟變形。這些農民，就像黃土地那樣平凡、貧賤，就像黃土地上生長出來的蕎麥皮那樣普通，不被人重視。可是你想想，春秋之際，在高低錯落的黃土高坡上，開滿花朵，結滿果實的蕎麥，一定非常壯觀，那是花的世界，花的海洋。秋收后的蕎麥，一定個個顆粒飽滿，蕎麥皮一定堆成大山小山似的，那是農民豐收的日子。我想這些收獲成果的農民，也一定心里美滋滋的。這些農民匯聚起來，也一定是人的世界，人的海洋。

平凡的黃土地，普通的蕎麥皮，樸實的中國農民，我想他們身上有那么多優點。城市的高樓大廈，市民餐桌上的食品，樣樣離不開農民，可以說農民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低下頭聽聽他們的心聲，停下腳步感受他們的心跳。就像那又黑又碎的蕎麥皮一樣，他們為我們的社會付出了許多，犧牲了許多。也許沒有人能記住他們，沒有人能感謝他們，但我想說，有了這黃土地，有了這黃土地上的主人，我們才會走得更遠、更穩健、更成功。

我要高聲贊美那平凡而又偉大的蕎麥皮。

山西省陽曲縣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