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冪律分布審視汽車業

想不通，傳統汽車企業還能做下去么？

沃爾沃汽車中國銷售有限公司總裁兼CE0付強加入互聯網造車企業，這消息給業內帶來新一輪躁動，甚或是隱隱的惶恐。曾經體面風光的傳統車企，光環開始暗淡了嗎？百多年前汽車產品面世之際，那些馬車制造商們，是否也感受到過類似的不安，他們有沒有提前意識到即將被顛覆？

盡管行業監管機構一直在說行業整體產能過剩，接連涌現的互聯網造車企業，再加上近兩年來加緊投資進入市場的新車企層出不窮，那么多車廠都在造車，真都能賣得出去嗎？

當然車廠還不是壓力最大的，只要經銷商把車批發走，廠家的任務就算完成了。5月發布的2015年經銷商百強報告，經銷商集團的投資回報率繼續兩年直線下滑，現在百強經銷商集團平均投資回報率只有7.7%，據說還比不上市面上的一些理財產品。這還是經銷領域領頭企業的表現。汽車經銷這個行業已經沒有投資價值了嗎？

車企的從業者們，深夜驅車回家，會不會熄火呆坐，內心糾結，特別想知道互聯網的滲透，到底在如何改變汽車行業，自己能否看準風向不被時代淘汰？

冪律分布開始統治汽車產業

全球復雜網絡研究權威巴拉巴西近期在混沌研習社主講《網絡科學：復雜世界的底層代碼》。巴拉巴西特別提到，現在的社會完全受網絡主導，所以一定要具備網絡思維，了解它的結構，洞察它的根本運作原理。

互聯網架構的基礎是網頁之間的相互鏈接。人們在互聯網上的行為呈現冪律分布。熱門網站點擊量大，吸引優質內容優先指向熱門網站，從而呈現“富者更富”的現象：互聯網上每天都有海量新頁面產生，在無窮盡的網絡鏈接中，絕大多數鏈接的點擊量非常小，只有少量鏈接獲得大量點擊。

拜《連線》的總編輯克里斯·安德森所賜，我們知道這是互聯網經濟的長尾效應。長尾效應是冪律分布的通俗叫法。了解統計學的人知道，正態分布曲線像一口倒扣的鐘，大部分事件發生在均值附近，偏離均值的概率較小，正負2個標準差基本上涵蓋了95%的可能性。

而冪律分布是一條冪指數曲線一一沒有峰且不斷遞減。這種分布描述了人類社會廣泛存在的不平等現象，大到人類語言中單詞頻率，各國GDP，戰爭規模，小到唱片銷量，微博粉絲，它們的分布普遍符合冪律分布一絕大多數事件的規模很小，只有少數事件的規模很大。

隨著互聯網滲透深化，可以觀察到作為工業時代典型樣本的汽車產業，越來越明顯地呈現冪律分布。大到百強經銷商集團的銷量，單個品牌銷量排名，小到一家經銷店一線員工的銷量分布。商業社會的資源天然向優質企業傾斜，消費者的購買行為恰似一次點擊。

在層出不窮的新創產品海洋中，賣得越好的產品越受追捧，少量爆款倍受追捧；同時絕大多數產品銷量規模非常小，但因滿足多元個性需求而存在。

安德森對長尾效應的解說，提示人們關注長尾所形成的總量不亞于短頭的集合，啟示從單一品種大規模生產的工業經濟向小批量多品種的互聯網經濟轉型。

遵循正態分布的工業時代，生產資料是稀缺資源，因此需要嚴密的價值管理，最大化利用一切生產資料。生產資源極大豐富后，消費者需求變成稀缺的一方。而冪律分布所展現的正是消費者需求的兩極化，短頭是對爆款的集中大規模需求，長尾是總規模同樣巨大的無限多元需求。

汽車行業該如何應對規模短頭和無盡長尾共同構成的冪律分布，或許未有定論。隨著智能技術的發展，有觀點認為規模短頭的部分可以通過人工智能實現高效預測，充分滿足消費需求。

問題在于自動化通常意味著價格競爭和利潤下降。而無限長尾單部分，雖然每一個節點的規模小，但代表著自由意志的多元組合，會有極高的附加值和升值空間。

突破刻板印象，認清顛覆就在眼前

如果換用冪律分布來代替正態分布，行業里的一些問題可以找到很好的解釋。

例如銷售線索獲取的成本越來越高，營銷投入的回報越來越低。為把過剩產品推銷給客戶，業界有很多成熟的營銷手段，像是區格消費人群，有針對性的用代言人來吸引各個人群。選對代言人的話，對分布在短頭一端的人群能引起極大熱情，但對數量巨大的長尾人群就不一定有效。

經銷店面臨類似的問題，線下線上的集客成本越來越高，轉化率不理想。一線銷售人員最擅長也最習慣做的，是眼光獨到地判斷，進店來的用戶是真要買車，還是隨便看看，然后把精力放在真要買車的人身上。事實上，現在的用戶，不專為買車誰會大老遠跑去經銷店。

實際上問題在于店里可能只有少量的產品，能夠高概率地滿足到用戶的需求；而大比例的用戶會因自己的需求在店里得不到滿意而轉身離去。不管是店里恰好沒有中意的配置，沒有自己能接受的價格方案，或是自己喜歡的銷售員恰好不在。

成熟行業更大隱患在于寄希望于漸進改革。在復雜系統研究領域，自組織臨界理論被認為是冪律分布的動力學原因。具有冪律分布的組織處于臨界態時，微小的局部變化可以不斷被放大、擴延至整個系統，從而造成崩潰瓦解。有古生物學研究認為遠古時代恐龍滅絕集中發生在20天左右的時間。

2015年中國股災發生的兩個月讓整個中國金融行業都難以脫身。進入互聯網時代，可能與不可能之間的拐點，一旦出現，摧枯拉朽的速度不可想象。

突破刻板印象，無限可能觸手可及

物理世界從經濟角度看是具有惰性的，動態進化總能找到能量消耗最少的路徑。互聯網的精益開發體現“最小努力原則”，是生產力的進步，更是技術領先性的體現。創造精益概念的制造業，現在要反過來吸取互聯網開放所推崇的最小可運行產品模式，找到盡可能零缺陷的快速迭代模式。

深刻理解冪律分布規律的存在，汽車行業接下來的趨勢或許不會是集中度不斷聚集，而是二元分布，巨無霸有規模的做法，小而美有精致的存在。

成熟行業必然有很多長年形成的刻板印象，存在好多“不可能解決的問題”。人類進化的過程就是發明新的社會運作形式，不斷打破“不可能”桎梏的過程。

借鑒互聯網思維，用冪律分布來重新審視那些“不可能”，也許無限的可能性就在觸手可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