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 物

微微

1

彤彤想給媽媽買件像樣的禮物，今天是媽媽的生日，而且有可能是最后一個生日。她把存錢罐里的錢一毛一毛地數了幾遍，依舊還是那十幾元錢。

以前，彤彤有一個漂亮的家，還有一架古箏，每當她彈琴時，爸爸媽媽就在她的身邊靜靜地聆聽。可現在，媽媽患白血病住在醫院，爸爸出車禍去世了，而她租住在簡陋的小平房里，看著手上的錢，她難受地撲倒在破舊的床上哭了起來。

2

彤彤的窗臺上放著一個機器人娃娃，同學毛豆豆想用500元錢買這個娃娃。彤彤沒答應，因為這是爸爸送的，它就像爸爸還在身邊。彤彤拿著機器人娃娃親了又親，躊躇了幾分鐘后把它放進書包里了。

下課時，彤彤拉著毛豆豆來到角落里，囁嚅地從身后拿出了機器人娃娃。“這……你什么意思啊？”毛豆豆睜大了眼睛，“難道你要把它賣給我？”

彤彤咬著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我需要錢。”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毛豆豆最近聽說了彤彤家發生的事情，他打量著娃娃，想了想：“好，我買了。不過，等你有錢了，可以把娃娃從我這贖回去。”彤彤感激地點點頭。

3

彤彤終于找到了給媽媽的禮物——一條純銀的項鏈。以前，媽媽有—條純金的項鏈，項鏈上還有一個美麗的心形鉆石吊墜。后來，項鏈丟了，只剩下了吊墜。

從此，媽媽就沒再戴過這條項鏈，每當她想爸爸的時候，就會看看吊墜，擦擦上面的灰塵，雖然這條銀項鏈比不上那條純金的，相信媽媽也一定喜歡的。爸爸也一定不會埋怨自己把娃娃賣了！因為爸爸也希望媽媽開心吧。

4

去醫院的路上，彤彤死死地攥著那條項鏈，手心都冒出汗來了。推開門，媽媽靜靜地倚在窗邊，彤彤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媽媽回過頭，心疼地望著彤彤，我可憐的孩子，天氣還冷，怎么連個手套也不戴，手都凍紅了……

彤彤向媽媽跑過去，把小手張開，一條銀項鏈呈現在媽媽面前：“媽媽，我把娃娃賣給了同學，等我有錢了，再跟他贖回來。現在，祝你生日快樂！”

媽媽好像從恍惚之中醒來，把彤彤緊緊地摟在懷里：“你賣娃娃就是為了它嗎？”

彤彤說：“我想爸爸不會怪我的，媽媽也依然會像從前一樣愛我……”“當然，無論什么時候，你都是爸爸媽媽的無價之寶。”此刻，彤彤感受到媽媽的愛，像一股股暖流流進心底。

“我一定會把娃娃贖回來的！”彤彤安慰媽媽，“媽媽，你可以每天戴著爸爸送你的項鏈了。”

“媽媽已經把那個鉆石吊墜當了，給你買了一架古箏，將來無論媽媽在還是不在，你彈出的曲子，媽媽都能聽得到。”

窗外，柳樹枝已經長出了嫩嫩的新芽，病房里，母女倆幸福地吃著生日晚餐……

張秋偉摘自《文學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