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鴻的一夜

影子快跑

1

期中考的卷子發下來了。李云浩和肖鴻是班上兩個吊車尾，他們的成績決定了全班最低分。

“這種破試題考它沒用，下課咱們去銀海網吧放松放松。”李云浩搭著肖鴻的肩膀，臉上難以掩藏得意的神色。

肖鴻兜里剛好帶著這個月的生活費，奶奶給的200塊，他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好。”

2

天很熱，李云浩要回家洗澡，肖鴻一個人在幽暗的路燈下等待。

這時突然走來了兩個人。一個胖子，一個高瘦子。他們徑直走向肖鴻。“等人嗎？”胖子問。肖鴻點了點頭。

胖子指著網吧側后方，說：“剛才我們在那邊的燒烤檔見到一個男生，他叫我們順路叫你過去，吃個夜宵再上網。”

應該是李云浩，肖鴻想都沒想就跟著他們走了。剛下了一個坡，突然，一只手扯住了肖鴻的后領：“拿錢出來。”

肖鴻心里一震，他們是打劫的！胖子摸走了那200塊，肖鴻懊悔得說不出話來。

3

這一夜，等來李云浩的肖鴻借錢打了一晚上“穿越火線”，卻一盤也沒贏。

天空蒙蒙亮時，肖鴻和李云浩從網吧出來，到了校門口，肖鴻突然停下調轉自行車車頭走了。

不知不覺，肖鴻已經到了家門口。屋子里靜悄悄的，肖鴻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把車停在奶奶的三輪車旁。

上樓時，肖鴻看到樓梯角落里放著兩只米袋，米袋里裝著各種各樣的塑料瓶和易拉罐，那都是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撿來的。滿兩袋了，奶奶就把它們搬上三輪車，拉到肖鴻讀的小學附近的廢品站賣掉，一袋能賣10塊錢。差不多一個月能裝滿兩袋。

4

肖鴻拿著鑰匙，遲遲不敢把門打開。

奶奶醒了嗎？見到她該怎么說？我回來干什么……這些問題，肖鴻還沒想好。

這時，奶奶突然走了出來：“鴻仔？”

肖鴻愣了愣，忙應道：“奶奶。”

奶奶把門打開，迎肖鴻進去，“怎么回來了？今天放假嗎？”

“不、不放……”肖鴻支支吾吾，“我請假了。”

“哎喲，怎么這樣子，昨晚沒睡覺嗎？”奶奶發現了肖鴻的黑眼圈，拉著他的手問。

肖鴻感覺到奶奶的手很糙，卻很暖和。他低下頭，“奶奶……你給我的200塊，丟……丟了。”

奶奶怔了怔，說：“丟了就丟了，快去睡一覺！”奶奶把肖鴻往他的房間趕，“你為了這件事昨晚沒睡覺嗎？丟了就丟了，明天我再給你200帶去學校。”

肖鴻脫掉鞋子躺到床上。奶奶給他蓋好被子，便走到門口，輕輕地說：“睡吧。”

肖鴻點點頭，奶奶轉身走出房間，年邁的背影，步履蹣跚。兩行淚水無聲地從肖鴻眼里淌了下來。

雪茹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