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撒謊

李業成

我讀過很多孩子撒謊的寓言故事。撒謊好像專對孩子而言——成人編造了許多孩子撒謊受懲的寓言故事，教育孩子不要撒謊。其實成人撒謊更甚于孩子。

孩子撒謊，只不過是一些小游戲，而成人撒謊往往是大騙子。成人不但撒謊，還把許多謊言偽裝成“善意”。除了這些所謂“善意的謊言”，還有更多不善意的謊言用來維護自己的利益。成人怕孩子有獨立的思考和主見，那樣孩子就會脫離大人的意志。于是便用謊言教育孩子，讓孩子順從他們的意志成長。我們的教科書也同樣，有很多事理，不是把真實的答案給孩子，而是另編一套錯誤答案給孩子，等到這些孩子成年以后，甚至直到中年以后，才能自我摸索出哪是真理哪是謊言。但他們此時已被謊言“征服”了，學會了適者生存，明知謊言也不去戳穿，只管自己“心知肚明”，再沿襲這一套謊言教育下一輩。成人與孩子最大的差別可以說是真話與謊言的差別。孩子最初是有識別能力的，這是一種天然的本能，人都有天然的是非本能，不辨是非多是因為利害取決，成人往往先講利害后講是非，所以成人的謊言層出不窮。我小時候，鄰居家的一位大媽找到我家讓我當證人，事情很簡單，就是她家的一只小雞跑到對門老張家去了，讓我作證。我確實看到她家的一只小雞跑到老張家去了，我就把我看到的說了。沒想到，他們走后，父親把我狠狠地訓了一頓。我父親是教師，平時也教我不要撒謊，沒想到說了真話卻犯了大錯——他認為我把鄰里關系生態破壞了。

一個圓桌會議，那可都是些成熟的男人，哪個不知是非？但領導說的無論對與錯，大家都會一致擁護，結果就成了一個“團結的會議”！孩子的是非觀比大人明確，對與錯，好人與壞人，他們都有直觀的認定。報上登過，某地政府官員考試，讓小學生監考，一下子把成人的規則給打破了，再也無法作弊了，一個個“考生”憋出尿來。孩子是認真的，他們就是覺得考試不能作弊，是非明確。社會規則就是被成人破壞得一塌糊涂，他們還要煞有介事或痛心疾首講什么“誠信要從娃娃抓起”！孩子口里吐實話，大人猝不及防，臊得面紅耳赤，猶如孩子打了成人的耳光。成人為什么習慣于“瞞和騙”，因為他們陷進謊言的泥淖里不能自拔。他們既然不能脫離這個環境，也害怕孩子脫離這樣的環境，脫離了這個環境反而無法生存。

撒謊的孩子被狼吃掉，撒謊的成人一個個躊躇滿志。多少孩子被成人騙了？

【佚 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