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破繭成蝶

文/朱王元圖/王鵬

阿蘭，破繭成蝶

文/朱王元
圖/王鵬

流蘇順著頭蓋花巾垂下，遮住的是阿蘭的前額，遮不住她的明眸和紅唇。阿蘭追著一只藍色的蝶，不覺中早已香汗喘喘，躲在一顆老槐樹下憩息。這幅光景，分明能讓人想起《紅樓夢》中的寶釵。阿蘭用白皙的手臂輕輕擦汗，理了理頭發。她頭頂那塊方巾是精致的繡品，五色花層層疊疊，是阿蘭向阿姐偷學來的手藝。

藍閃蝶，擁有藍寶石一樣剔透的光澤，比海洋的藍色更淺，比天空的藍色更深，斑駁的陽光又給蝶添了一件透明而閃耀的外衣。

阿蘭總是輕易放走追到的蝶，是不忍看它們被囚一方？是她的眸子仍然要捕捉蝶舞翩翩的美麗？還是，它們讓阿蘭想起了自己？

一個人的“破繭成蝶”，又需要多大的勇氣？

阿蘭近來覺得自己越發長大了。感受到成長不是因為銅鏡中自己的臉比過去又成熟了些，而是遠遠看到了阿穆哥，她的心就砰砰地跳個不停，想要走上去說話，又想要逃跑，目光和雙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阿蘭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這般手足無措，她覺得羞赧、窘迫，罵自己不爭氣，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寨子困住了，她的心也像那些藍閃蝶一樣要往外飛。

阿蘭用那雙秀美的柔夷撥開流蘇，摸摸額頭，呀，怎么這樣地滾燙。于是阿蘭說；“我好像病了。”阿姐也伸手摸摸她的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沒有熱度啊。你呀，是草木皆兵了。”阿姐在做糕點，案板上噼噼啪啪，又囑咐阿蘭不要總是野在外頭，要早些回家。

是的，她是草木皆兵了。阿穆好聽的歌聲回蕩在古樹林里，阿蘭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有聽進去阿穆的唱詞，只覺得空氣里都是甜蜜芬芳的味道。

百草葳蕤，古書生花，正是春日的好風光。

阿蘭倚在樹下想，不行不行，我怎能輕易被阿穆打敗？為什么要慌里慌張的？不就是對歌嗎？阿蘭躲在樹后頭，小口微啟，一時間珠落玉盤，清脆有聲，轉音之處頗有間關鶯語花底滑之勢，那些潺潺如流水的旋律涌出來。其實，阿蘭的歌聲，在族里屈指可數。

可是為什么？今天唱得這樣慌亂，好像有什么在撥動心弦，做什么事情都不在調上？為什么任憑那只藍閃蝶飛向叢林深處？那是多么難能一見的蝴蝶品種啊！

不不，今天我阿蘭不關心蝴蝶，我只要對歌，和阿穆哥哥對上這只老家的歌謠，我再去追蝴蝶。

正這樣想著，從林子的那頭傳來一個頗具磁性的男聲，即興創作般地接著阿蘭的旋律唱了下去。阿蘭聽得出來，那是阿穆哥的聲音。兩種歌聲交匯到一塊兒，久久回響于深谷之中。

2016年第8期雙生花預告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