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子令母實”角度論證“虛亦可補其子”

張欣悅

(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 成都 610075)

從“子令母實”角度論證“虛亦可補其子”

張欣悅

(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 成都 610075)

子令母實；虛則補其子；虛實辨證

五行學說是中國古代文化的重要內容。我國古代醫學家在長期醫療實踐的基礎上，將陰陽五行學說廣泛運用于醫學領域，用以說明人類生命起源、生理現象、病理變化，指導臨床診治，并成為中醫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形成和發展有深刻影響。“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即根據五行中的相生關系提出，臨床常用的滋水涵木、培土生金、補火生土等是這一原則的具體運用，對中醫臨床有重要的指導價值。但在臨床辨證施治中，不可將該理論作為所有虛實辨治的定論，必須視臨床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如虛證有補其母之時，亦可見補其子之時。筆者從“子令母實”的角度就“虛證亦可補子”提出一己之見。

“子令母實”理論淵源

“子令母實”之說首見于《難經·七十五難》：“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然，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瀉南方火，補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余，此之謂也。”《難經》中提出的“瀉南補北”即為“子能令母實”理論的最早應用。

按照“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的理論，前文提出的“東方實，西方虛”即肝實肺虛病證應當瀉心火、補脾土，但文中卻采用“瀉南方火，補北方水”即瀉心火、補腎水的方法。對于肺虛的治療原則，兩種治法看似沖突。對此，滑氏[1]在《難經本義》中解釋為：“瀉火補水,使水勝火,火浮則取氣于木,木乃減而不復實,水為木母,此母能令子虛也。木既不實,其氣乃平,平則金免木凌,而不復虛,水為金子,此子能令母實也。”即通過補腎水，克制心火使其虛，子盜母氣瀉肝火，肝火不旺則不再乘金，肺不虛。因該過程始于補腎水，終于肺金不再虛，且水為金之子，故曰“子令母實”。

“子令母實”的臨床應用

1. 《傷寒雜病論》中的應用。《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并治》載：“婦人臟躁,喜悲傷欲哭,像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甘麥大棗湯主之。”情志不遂,思慮太過,郁久化火,耗傷陰液,使脾陰不足,子盜母氣,心陰因之亦虛。甘麥大棗湯方中甘草、大棗甘潤補中緩急,補養脾氣,子令母實；小麥養心安神。諸藥合用，達滋養心脾、寧心安神之效[2]。

《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后病脈證》中：“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藥調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肝虛則用此法，實則不在用之。”仲景以焦苦味藥助心之少火達到兩種作用：一，心旺可以感氣于肝；二，心之少火旺可以制約肺金，肺金受制，則木不受克而肝病自愈[3]。心旺感氣于肝，此亦為子令母實，母虛補子之妙用。

《傷寒論》:“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傷寒二三日即出現心悸而煩等癥,其人中氣本虛可知,誠如《醫宗金鑒》所云:“傷寒二三日,未經汗下,即心悸而煩,必其人中氣素虛。”可見此心煩乃脾虛在先,耗奪其母心之氣血所致。故仲景以小建中湯溫建中氣為本,子令母實,不治心而煩、悸自愈[4]。

2.現代臨床應用舉例。陳瑩教授治療多囊卵巢綜合征[5]亦采取此方法。肝藏血，腎藏精，肝腎同源，精血互生。通過補益肝血以養腎精，并通過養肝以防“母病及子”。常用熟地黃、白芍、當歸等養血之品，達到血能化精、子令母實的目的。

3.“虛則補其母”的局限性。“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作為基本治則在中醫臨床有重要指導意義。然而，切不可盲目濫用。如房勞過度而腎精不足的患者,腎為先天之本，寓元陰元陽，房勞過度導致腎精外泄太過，應首選補腎，治以左歸丸、河車大造丸填補腎精，而不必補其母臟肺。又如慢性咳嗽、哮喘、肺脹等病出現肺腎兩虛時，在緩解期不可完全按照“虛則補其母”之法補肺以濟腎，因肺主氣司呼吸，而腎主納氣，咳喘哮病久病及腎，雖然腎為肺之子，但氣之根在腎，故應以補腎為主。可見臨床中應結合具體病因病機和臟腑生理功能等情況靈活運用適宜的治療方法。

4.補母或補子應靈活運用。“虛則補其母”與“虛則補其子”看似是兩個相悖的理論，實際上并不矛盾。在臨床中均有應用，但需要準確辨證，根據四診信息判斷機體“虛證”的根本病機和關鍵矛盾，方可準確選取治療原則。

如《金匱要略·肺痿肺癰咳嗽上氣病脈證治》中：“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遺尿，小便數，所以然者，以上虛不能制下故也。此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湯以溫之。”該證型的病機為肺氣虛寒、痿弱不用，病源在肺，土為金之母，故按“虛則補其母”的治則，以甘草補中益氣，干姜辛溫復脾肺之陽。兩藥辛甘合化，以暖脾陽。肺主氣，而脾胃又為后天之本，升清化氣，中陽振，肺可溫，寒可消。而前文提到的甘麥大棗湯所治臟躁多由情志不舒，或思慮太多郁而化火，損傷陰液，以致心神不寧。該病始于肝，傷及心脾，臨床以甘草、大棗調理中焦脾胃，子令母實，資后天之本，補養心血，寧心安神，是“虛則補其子”的典型臨床應用。

可見，臨床中“虛則補其母”“子令母實”都有運用之時，具體臨證當憑乎證，既不忘基本治則的指導意義，更要根據具體辨證而立法、選方、用藥。

[1]張松巖.《金匱要略》心系病證治規律研究[D].武漢：湖北中醫藥大學,2012.

[2]張家禮.金匱要略[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4:20.

[3]陳建.《傷寒論》心病診治規律探析[J].江西中醫學院學報,2007,19(5):23-24.

[4]王麗娜.導師陳瑩教授治療多囊卵巢綜合征經驗總結[D].沈陽：遼寧中醫藥大學,2011.

2017-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