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
【一】
傾盆大雨下了一夜,街巷之間似掛了厚厚的水簾,路上行人稀少,有一人撐著傘掀開一層層雨簾穿過長街,走到宋家畫鋪門口時忽然停下,側身抬頭看掛在屋里墻上的字畫。他把傘微微一傾,露出帶著笑意的側臉。
畫鋪里只有個穿淡藍衫子的姑娘,坐在桌旁一只手撐在額邊正打盹。男子收了傘走進屋去,剛跨過門檻便見那姑娘驚醒。
男子把滴水的傘靠在門邊,拍了拍衣上的雨珠,漫不經心地道:“這妖障是寧樊設的吧?看來她這六百年來沒有荒廢修行。你倒也小心,一有人進入妖障就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一派從容,臉上的笑意如春風般和煦:“朝次,好久不見?!?/p>
朝次看清他臉的一剎那,猛地起身,整個人微微發抖,許久才艱難地開口道:“稷……稷蒙……”她的手摸到腰間,完了,匕首沒帶。
稷蒙緩步走到朝次面前,伸手將被她帶倒的筆架扶起來:“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p>
朝次和寧樊東躲西藏,六百多年來躲的就是稷蒙。
朝次的夫君宋奚和稷蒙是在酒宴上相識的,因都好收藏寶物,兩人成了好友。六百年前,稷蒙看上了樂皋城城主的夫人,為了搶人向宋奚借殷堯扇,朝次知道后生氣極了,覺得宋奚交友不慎,結識了這么個無恥的衣冠禽獸,堅決不肯將寶物借出。稷蒙借不到殷堯扇,無法驅散城外的濃霧,也不能進到城中,惱羞成怒下,竟假意邀宋奚賞花飲酒,在酒中下毒,又將他收在融骨琉璃壺里。
宋奚一除,稷蒙急匆匆往宋家去取殷堯扇,卻發現朝次不知何時得知了消息,已帶著大半寶物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