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歇爾判案看美國憲政

鞏臻真++朱華

摘要：本文首先對偉大的首席大法官約翰·馬歇爾的生平進行簡單描述。隨后對其裁判過的兩例與憲法相關的案件進行分析。最后總結出美利堅共和國成立后，美國憲政之所以獲得不朽和推崇離不開的是美國社會各主體為維護憲法而秉持的立國精神。

關鍵詞：憲法；約翰·馬歇爾；美國憲政；立國精神

一、首席大法官：約翰·馬歇爾

約翰·馬歇爾出生于英國殖民統治時期，因從小家境并不富裕，幾乎沒有受過正規的法律教育。他畢生唯一一次接受法學教育是他二十五歲在威廉瑪利學院旁聽的不到三個月的法律講座。在其擔任美國國務卿之后，被任命為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第四任首席大法官。

雖然政黨制度在當今美國政治中早已發展成熟，但在當時的美國賢士眼中，政黨其實就是結黨營私、惡性競爭的代名詞。華盛頓在位時期，內閣中就形成了兩大派系。

1800年美國總統選舉，時任美國第二人總統的開國元勛、聯邦黨人亞當斯因為黨內斗爭等各種原因最終敗給了民主共和黨。更為殘酷的現實是，聯邦黨在隨后的國會選舉中也敗下了陣來。面對將同時失去立法和行政控制權這樣的嚴峻考驗，仍然大權在握的聯邦黨人只得拼死掙扎，緊緊抓住了憲法賦予總統任命聯邦法官這一權力。這樣，即將下臺的“跛鴨”總統亞當斯在卸任之前，就任命國務卿馬歇爾出任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

二、馬歇爾對美國憲政的貢獻

被稱為“美國憲政第一人”的馬歇爾，在其擔任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三十多年任期中，處理過的與憲法相關的案件有四十余件，其中有兩件最為著名且對后世具有深遠的意義，它們分別是：馬伯里訴麥迪遜案和吉本斯訴奧格登案。這兩個案件的判決從不同的方面對美國憲法的完善和美國司法民事制度的構建作出了歷史性貢獻。

（一）馬伯里訴麥迪遜案（1803）

馬伯里是華盛頓市喬治城鎮的一名富商；麥迪遜是杰弗遜政府任命的國務卿。1800年美國選舉中，亞當斯總統敗給民主黨人杰弗遜后，在卸任前夜匆匆委任了42名特區法官。然而時任國務卿的馬歇爾竟忙中出錯，在他卸任前未將一些治安法官的委任狀及時送出，馬伯里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而新總統杰弗遜早已對聯邦黨人大搞以黨劃線的行為感到不滿，便示意麥迪遜將它們“如同辦公室的廢紙、垃圾一樣處理掉”。于是，便有了馬伯里一張狀紙將麥迪遜告至最高法院的案子。然而在當時的法律和歷史環境下，聯邦最高法院實在是一個缺乏權威的司法機構。麥迪遜對要求其解釋扣押委任狀原由的信函根本不予理睬。

左右為難的馬歇爾在巨大的壓力下，終于琢磨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1803年2月24日，首席大法官馬歇爾宣布了法院的判決書。他指出馬伯里案是一個法律問題而非政治問題，馬伯里的委任狀已由總統簽署，國務卿加蓋國璽，這項任命便是不可撤銷的，其權利受到國家法律的保護。那么，按照這個思路推論下去的話，馬歇爾應該當庭向國務卿下達強制執行令，讓馬伯里官復原職。可是，馬歇爾筆鋒一轉，說道：“馬伯里訴麥迪遜案的當事人既非外國使節，也不是州政府代表，所以這種小民告官的案子不應由最高法院來管轄，應訴至聯邦地方法院。”對于將麥迪遜訴至最高法院依據的《1789年司法條例》第13款，馬歇爾解釋說，13款規定最高法院有向政府官員發執行令的權力，實際上是將憲法明文規定的最高法院司法管轄權限進行了擴充，與憲法是有沖突的。從而馬歇爾斬釘截鐵的指出：司法部門的職權和責任去判定法律的合憲性，法律一旦違背了憲法就要面臨被廢止的命運。

馬歇爾通過此案確立了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司法審查權。由此，聯邦最高法院在美國政治生活中至高無上、一錘定音的權威初步確立。

（二）吉本斯訴奧格登案（1824）

要說清這個案件還要從偉大的汽船發明人羅伯特·富爾頓說起，富爾頓在研制蒸汽動力船的過程中一直面臨資金不足的問題。為解決這一問題，他甚至在法國皇帝拿破侖一世面前推銷過他的發明，但也未獲支持。所幸，富爾頓在其窮途末路之時遇到了自己的伯樂利文斯頓。利文斯頓憑借著非凡的商業眼光，毅然向富爾頓的發明投資。隨后，還通過其地位和關系，說服紐約州議會通過法律，獲得了汽船在紐約州水域航行的壟斷權。這種典型的地方保護作法必然會引起其他有從事汽船生意意向的商人的不滿，奧格登就是這其中的反壟斷斗士之一。然而經過多年與紐約州的斗爭，奧格登不僅沒能擺平和紐約州的爭端，并且本人事業也屢遭挫折。最終在內外交困中，奧格登只好買下了利文斯頓的部分航線來進行壟斷經營，以擺脫財政上的困境。怎想命運輪轉，一名名叫吉本斯的年輕人又向他發出了挑戰。吉本斯在州法院的反壟斷之路也是異常艱難，但據不認輸的吉本斯最終將案子上訴到聯邦最高法院去尋求一個公道。

眾所周知，美國擁有一個特殊的建國史，獨立戰爭結束后，各邦先獨立了出來，其后才產生了統一的聯邦。因此，美國各州和聯邦的關系一直錯綜復雜。根據美國憲法第1條第8款的規定，對外貿易、州際貿易的管理權限由聯邦國會享有。吉本斯訴奧格登一案給了聯邦最高法院在法律實踐中確定這一管理權限提供了案例支持。

最終判決：紐約州設立汽船壟斷的法律違背了聯邦法律，州法院判決因無效而推翻。吉本斯案所帶來的社會影響也十分明顯，壟斷的消除帶來了更多的商業繁榮。同時這一案件更深遠的法律意義在于，聯邦法律的權力得到了擴大。

三、美國憲政第一人：約翰·馬歇爾

馬歇爾大法官一生審理的案件無數，撰寫的精彩判決書也為后世廣為稱贊。美國總統加菲爾德在對馬歇爾進行評論時，就指出：“他找到的是[憲法]骨架，但卻賦予它血肉之軀”。馬歇爾一生通過工作中的實踐加強最高法院的權威，為世人稱頌。馬歇爾無疑成為對美國歷史影響最大的最高法院法官，就如馬歇爾傳記的作者稱頌的：“如果說喬治·華盛頓創建了美國，約翰·馬歇爾則確定了美國的制度。”漢密爾頓曾經說過：“人民對于寫在羊皮紙上的文字的力量給予了一種信任，認為它能夠促進政府步入正軌，如果要給這種信任起個名字的話，它就叫做憲政主義”。美國憲法之所以不朽，離不開的就是想馬歇爾這樣的大法官對憲法無私的尊重和呵護。

參考文獻：

[1]漢密爾頓、杰伊、麥迪遜等著、程逢如等譯：《聯邦黨人文集》，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第391頁。

[2]丹尼爾·布爾斯廷：《美國人：建國歷程》，北京：三聯書店，1993，第51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