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鐘書的葡萄，顧愷之的甘蔗

覃亮

錢鐘書在《圍城》中有一段論述：“天下只有兩種人，譬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種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種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照例第一種人應該樂觀，因為他每吃一顆都是吃剩葡萄里面最好的；第二種人應該悲觀，因為他每吃一顆都是吃剩葡萄里面最壞的。不過事實正好其反，緣故是第二種人還有希望，第一種人只有回憶。”

其實，有個人早在“葡萄論”之前便選擇了第二種做法，他就是東晉畫家顧愷之。顧愷之年輕時，跟隨大司馬桓溫南征北戰。一天，顧愷之跟隨桓溫來到江陵一個湖邊，當地的官員送來很多甘蔗。桓溫高興地對部下說：“這里的甘蔗遠近聞名，大家嘗嘗吧。”部下紛紛吃起來，對甘蔗贊不絕口：“名產就是名產，甜極了！”這時桓溫看見顧愷之沒有吃甘蔗，正對著秀美山色出神。桓溫挑了一根最長的甘蔗，故意把甘蔗末梢那一頭塞到了顧愷之手中。顧愷之看都不看一眼，拿起甘蔗就啃。桓溫趁機問：“你覺得甘蔗還甜嗎？”部下也嬉笑著問：“我們吃的甘蔗都非常甜，不知顧參軍吃的如何？”顧愷之看了一下手中的甘蔗，原來自己啃的是甘蔗的末梢。大家都等著顧愷之怎么圓話。顧愷之靈機一動，舉起甘蔗說：“你看你們，根本不懂甘蔗的正確吃法，吃甘蔗可大有講究。一開始就從最甜的那一端吃起，那么便越吃越不甜，吃到最后就倒胃口了。但是我從梢部吃起，境味就和你們相反，越吃越甜，越吃越有味道，這是漸入佳境啊。”大家聽了，紛紛贊同顧愷之的吃法。

葡萄、甘蔗的不同吃法，代表著不同的人生態度。對生活而言，我們不能一開始就乞求甘之如飴，我們需要一個在生活的苦澀中緩沖的過程，然后漸漸進入到越來越好的境況，生活才彌足珍貴。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