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 最美的畫面

孫凝異

還有兩個月，《似水流年——吳靜芳25年創作展》就要拉開序幕。不想臺風“鲇魚”來襲，網絡受阻、電路時斷時續。“嘉義很少受到強勁臺風的侵襲，這次也變了天。”少了與外界聯系的機會，吳靜芳正好全身心投入到新作《落雨無聲》的趕制中。

“落雨無聲嗎？無聲的是歲月。”雨落在1945年后臺灣的日式房屋窗邊，安寧寂靜。吳靜芳用下雨的畫面來比喻時光的流逝。

1966年出生，1991年創作紙雕，2016年以展覽結束紙雕生涯，25歲與25年，都是吳靜芳生命里值得紀念的時間。

作品是我的心情記錄本

在12月14日即將舉辦的《似水流年》展覽上，會有60件作品展出。“知天命的我希望在經歷歲月的洗禮后，以另一種眼光去看待過去的生命，用溫馨代替感懷與哀傷。”

1990年底，吳靜芳辭去出版社編輯的工作，回到孩童時長大的地方嘉義，以接廣告設計案過活。閑暇時，便玩紙。最初，吳靜芳并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樣的作品，只是把喜歡的人、事、物畫出來做成紙雕罷了。因為年少時著迷于古典書籍與詩詞，這些元素便有意無意地出現在作品里。

子曰：“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游于藝。”于是吳靜芳給自己的工作室起名為“風潮游藝房”，期望紙雕能引領風潮。

工作室開啟前兩個月，生病不到3個月的父親辭世了。即便痛苦，工作室仍按預定時間開業。“那幾年我總是不知道該畫什么、做什么？”父親過世后的第三年，吳靜芳回想起父親的日常，畫下了《阿爸的晚餐》。“原來思念與腦海里所有揮之不去的情感是可以畫出來的，這開啟了我日后用作品記錄心情的大門。”

初期，吳靜芳對紙雕技法完全不懂，靠臨摹日本紙藝家野田亞人的紙雕作品尋找門路。1997年后的幾年里，吳靜芳受邀舉辦巡回展，作品被收藏，她就不斷補充新的作品。那些時日里的忙碌與壓力，讓她幾乎夜不成眠，每個深夜時分醒來，眼前映出的就是童年的點點滴滴：9歲前居住的那條街道、有著黑瓦白墻的小房子……第二天，吳靜芳快速地畫出一幅又一幅圖。在最后一場巡回展上，在她的故鄉嘉義發表了“追尋”系列作品，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臺灣一角，少了常見的仕女人物，不再是遙遠的唐朝或是宋朝。“我終于打開了最接近自己的那道門。”

歐美紙雕做得好，亞洲國家跟隨他們的腳步就做得很歐式、美式。而早期的臺灣紙雕主要是做卡通人物。找到自己的吳靜芳開始學篆刻、書法，她把這些技法融入到紙雕創作中。穿著樸實的人物、低矮的老房子，從上世紀30年代年日治時期的臺灣到上世紀90年代的臺灣，吳靜芳“雕刻”出許多人的回憶與眼淚。

“對我來說，好作品并不是需要精致繁復的技巧，而是看過之后讓人念念不忘，記在心坎里。”整個過程，吳靜芳都顯得溫和而平靜。

在2.5D的空間里找尋美

一枝含笑，從盛滿水的碗里探出頭來，老舊的櫥柜若隱若現。《含笑花開》，把人帶到一個懷舊卻又奇妙的世界。但紙雕作品，碗里怎么能盛水？

“這幅作品大約有6厘米深度，碗櫥的門是一張手工編織的紗網，在放含笑花的碗底先放一張紙，涂上相片膠就形成這樣的效果。”如今世界上的紙雕創作有兩種視覺方法：2D與3D。

2D是在有限的空間里做出3D的視覺效果，視覺點在約60度左右的位置，深度在15厘米以內，最大也不會超過20cm。3D則主要是模型或動漫人物造型，360度皆可觀看。在2D與3D之間，吳靜芳找到另一個空間——2.5D紙雕。“它有概念但并非真實存在。”

2.5D紙雕是利用散點透視法構圖，將空間從2D里拉出來，讓作品在觀看時產生前景大、遠景小的立體視覺。尤其是建筑物，需要通過交叉的做法去表現內容。作品深度可從30厘米到90厘米。在這樣的設計下，作品由上而下看或由下往上看，無論是平視還是斜視，在左右180度的視覺里，會產生進入小人國般的驚喜，也有仿佛無人機在天空中拍攝的效果。這種方法聽起來很簡單，但制作起來非常復雜，需要對人物與場景經過仔細地計算與設計。

“一紙一世界”里的《嘉義車站》，就是一件2.5D作品。吳靜芳很喜歡舊時光里的嘉義，有太多她與父母親的故事與回憶。

“老家隔兩條街就是嘉義車站，是小學上下學一定要經過的地方，大我兩歲的哥哥常常領著我跟妹妹穿過天橋去上學。車站的天花板很高、有一排排美麗的長窗；車站旁的天橋可以看到一列列進站與出站的火車；那段路上還有賣糖果、賣雜細玩物的小販。短短的路，我們邊玩邊看，幾乎天天遲到……”吳靜芳嘴里描述的童年，竟能在《嘉義車站》里找到相似的場景。色調淡淡的，就像泛黃的老照片。

這都源于吳靜芳對紙張的挑選，她不喜歡鮮艷的色調，所以作品多偏冷色系或灰色調。她尤其喜愛手工棉紙的質感。“手工紙帶來的美，只有喜歡的人才懂。”只有找不到合適的紙張時，吳靜芳才會用水彩上色。而一些花朵的蟲蛀效果，則是用點燃的香燒成。

停止是準備再出發

相比油畫或國畫，吳靜芳的紙雕作品小很多，但創作起來并不輕松。因為油畫或是國畫里的很多線條，可以一筆帶過，但在紙雕里，需要真實地制作出來。紙雕完成后，再裝入大約10～20厘米厚度的木制相框里，再加上玻璃，其實作品會很重。她做過最大的裝框作品約130厘米，不加框的最大紙雕作品是9米。難怪吳靜芳的作品畫不盈尺，卻顯得很大氣。

多年的紙雕生涯，讓吳靜芳原本很差的視力變得更加糟糕。她有一只眼睛是弱視，比0.1更糟。另一只眼睛是高度近視，盡管做過鐳射手術，近視還是增加到500度，而且仍在增加。當她決定在從藝25年后隱退時，除了家人，所有人都反對。“也許我還有無窮的創作力，然而生命里還有很多夢想與計劃沒有實現。我想寫作，想畫畫，我已經把25年給了紙雕，應該再沒有25年來進行紙雕創作了。”未來的日子，吳靜芳主要從事紙雕教學，希望找到全面型的紙雕傳承人。

即使很晚，很累，吳靜芳還是會寫文字，她的博客里，與紙雕占有同樣地位的，是散文與小說。“我很愛看書，從小養成的習慣，我希望在我離世之前，還能快樂地看書。”這或許就是她想結束紙雕創作的最大原因。

小白熊吊牌

材料：法國設計紙、閃蝶紙、金色紙張、厚紙板、緞帶等

1.畫出白熊的模樣，然后分塊畫在法國設計紙上，剪下后分別卷曲，在重疊的位置墊上3mm厚的珍珠板。

2.用閃蝶紙剪出蝴蝶結，進行分塊。

3.將白熊與蝴蝶結各自組合。

4.把蝴蝶結黏在白熊的脖子上。

5.將法國設計紙粘貼在厚紙板上，扎洞備用。

6.剪好文字，在白熊后面墊上兩層3mm珍珠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