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奴的“手杖”

侯愛兵

莊奴生于北京，盛名于臺灣，安享晚年于重慶。

你也許不知道莊奴的名字，但一定聽過他寫的歌。

莊奴是華語歌曲“詞壇泰斗”，他與大陸的喬羽、香港的黃霑并稱“詞壇三杰”。莊奴寫詞60載，作品超過3000首，唱遍了全世界有華人的地方，影響了祖孫三代人。鄧麗君的《甜蜜蜜》、《小城故事》、《又見炊煙》，張明敏的《壟上行》，費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齊秦的《又見溜溜的她》等諸多經典歌曲均出自莊奴之手。

莊奴有過兩段婚姻，在70歲的時候，第一任妻子離開人世。

莊奴說：“原配姓陳，叫陳孟華，那時候我還是上尉，她不嫌我窮，跟我結婚，她做過播音員，后來她學美容化妝，在臺灣是第一把手，香港好多歌星都到臺灣請她化妝，結果太累，得了尿毒癥，在那個年代，這是一種無法治愈的絕癥。但我咬著牙，白天黑夜連軸轉地寫歌詞，賺錢救治妻子。我還把住宅、汽車等統統賣掉了。就這樣，我們夫妻倆又攜手多走了10年。那時，我想過自殺，但是朋友們對我說，‘你走之后你的家我們一定來負擔，但是你好意思讓我們作曲的、寫詞的朋友負擔嗎？這一句話點醒了我，我就沒辦法跳樓了。妻子故去的時候，我對她說，小孩子交給我，你放心，我一定繼續努力，加倍努力寫作，所以她走之后，我一直寫到現在，就是為了對她忠實，為了紀念她。”

之后，莊奴過著極其清貧的生活，但又有了一段感人的婚姻，娶了小他23歲的第二任妻子鄒麟，兩人生活更是捉襟見肘，但年輕的妻子卻對他不離不棄。

莊奴回憶說：“重慶電視臺邀請我來寫長江三峽的歌詞，在重慶有重慶籍的作曲家是很好的朋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位名叫鄒麟的重慶女士。原配走的時候我有70多，年齡很大了，不可以再結婚了，而且四壁如洗，兩袖清風，沒有錢，不可以找個老伴讓她跟我一塊受罪，所以就沒打算結婚，但承蒙鄒麟不嫌我窮，不嫌我年紀老，跟我結合，我跟朋友講，跟媒體講，我說打著燈籠去找，都找不著她這樣的人，因為她是一個具有中國傳統美德的婦女，所以我這20幾年跟她在一起非常快樂，非常幸福。”

兩人在1993年結婚，成為重慶女婿的莊奴從此就住在了重慶岳母家，并創作了70多首與重慶有關的歌曲。婚后第二年，莊奴罹患糖尿病中風，右腿和右手幾乎癱瘓不能行動。是夫人鄒麟陪他去各大醫院看病，又找民間偏方為他煎熬中藥，經過細心照料，莊奴的病情得到了康復。

莊奴對夫人的付出感恩在心，為此專門寫了一首歌《手杖》給夫人，夫人就像手杖一樣攙扶著自己走南闖北。歌詞里寫道：“你就是我的手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手杖，這輩子有了你，才懂得豎起來脊梁，挺起胸膛。”這首歌，被制作成MV《你是我的手杖》，在2015廣播電視新媒體“網聚正能量，共筑中國夢”微視頻大賽中榮獲最佳MV獎。

2014年11月，莊奴攜夫人鄒麟登上《中國夢想秀》，主持人周立波問他的夫人：“為什么嫁給莊奴？”鄒麟大大方方地說：“嫁給莊奴，我為‘才而非‘財。當時莊奴名氣是很大，但經濟卻并不寬裕。沒認識莊奴前我是他的粉絲，生活在一起更覺得他的有情有義和幽默風趣，照顧他一點沒覺得苦累。我甘愿當他的手杖。”

周立波又問莊奴：“感覺重慶媳婦怎么樣？”莊奴豎起了大拇指，說：“她有著中國女性具備的傳統美德，一不嫌我老，二不嫌我窮，三不嫌我這臭脾氣，能夠與她組成一個家庭，是我的福分。”

到了說出夢想時刻，周立波問他：“您老在九十多歲高齡時還有什么夢想？”莊老頓了頓說：“說我沒有夢想是騙人的，我愿為人寫詞，希望我的筆不停，希望我的詞大家喜歡。我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再履行為人丈夫的職責，我想賣掉我的歌詞，哪怕賣那么一分、兩分錢，好讓我能夠養活我的夫人，讓她在以后的日子里生活無憂。”

莊奴，一個有擔當有責任感的好男人，感動了所有人。周立波現場為莊奴共募集到60萬元人民幣，取名為“甜蜜蜜”基金，好讓他和老伴安度晚年。

2016年10月11日，莊奴在重慶逝世，享壽95歲。逝人已去，但他的兩段充滿情分的姻緣戀曲將永遠被人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