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性與功利性交互影響下的中國職業足球改革反思

姜令頌

（華南師范大學體育科學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政治性與功利性交互影響下的中國職業足球改革反思

姜令頌

（華南師范大學體育科學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立足于我國職業足球發展的關鍵時期，從中國國足世界杯再次失利出發，回顧中國足球職業化改革歷程，政治性和功利性始終貫穿于整個變革的脈絡之中，影響了職業化改革的進程。因此，可以從加快管辦分離，還原職業足球自身調控機制；降低足球待遇，還原足球自身競技樂趣；合理引進外援，建立完善足球后備人才體系；加大整治力度，完善足球相關法律體系；重塑足球文化，強化中國足球內驅力等方面完善中國職業足球，提高中國足球水平。

中國足球；體制改革；政治化；功利化

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預選賽亞洲區開賽，中國男足前主教練高洪波率中國足球隊參賽。剛開賽不久，中國男足的表現就讓國人大失所望，整個12強賽程尚未過半，1平3負的成績基本無緣進軍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中國足球屢屢挫敗，其根源還是中國足球的體制問題。足球是最早從舉國體制中脫離出來進行職業化、市場化改革的體育項目，作為體育職業化改革的試驗區，在舉國體制和政府監管、市場化起步之初，就已經埋下了政治性和功利性的病根。中國足球的現狀，已經岌岌可危，足球體制改革刻不容緩。

1 中國職業足球改革成果

自1992年中國開始職業化改革以來，雖然不算完美，但也給足球的發展帶來了相當大的效果。（1）制度方面。甲A10年，特別是改革開始的幾年，中國職業足球取得了長足的進步，為體育的職業化改革起到了先鋒的作用，為各個項目的職業化改革提供了實踐的依據，建立職業化改革的相關體系。（2）觀念方面。足球職業化改革使得職業體育的概念得以傳播，極大地推進了其他體育的職業化進程。（3）影響方面。足球職業化改革之初，不僅為足球引進了資金方面的支持，還極大地帶動了足球的發展，甲A10年，足球無疑成為中國影響力最大的體育項目，改革吸引了大量的球迷，更是促成了幾個以足球為品牌的城市發展。（4）技術方面。足球職業化以來，在大量資金支持下，引進外援、教練，雖然在成績上取得的成果不多，但在足球技術、戰術訓練方面，卻一直在和國際先進足球接軌，這無疑增加了中國足球的技術積淀。

2 中國足球改革不變脈絡之因素

中國足球雖然一直在改革思變的過程之中，但有兩點性質卻始終貫穿于整個變革的脈絡之中。

2.1 政治性

政治性是中國足球制度改革以來一直不能擺脫的重要特征。我國足球從一誕生便被打上了各種烙印，如“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感情球”；“寧失一球，不傷一人”的“良心球”；乃至“寧可技術上輸，不可政治上出問題”的“政治球”等各式各樣的“變種球”，在中國足壇上大行其道。在甲A聯賽提出的時候中國足協就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同時還承擔著足球管理中心的的職務。足球管理中心是國家體育總局直屬的行政單位，也是統領全國足球發展的事業單位，而中國足協則是國內從事足球運動的單位和個人自愿結成的唯一的全國性非盈利性社會團體，分別代表著兩種體制，但在中國改革進程中，這兩者由同一批人擔任，這就導致了盡管足球是以職業足球制度的形式存在，但其內涵卻帶有極大的政治性因素，實際上就是“政事合一，管辦不分”的運行機制，這就使得行政管理模式與商業化管理模式不斷沖突。

同時，因中國足協的政治性特征，導致行政干預的發生，“體測項目——12分鐘跑”作為上崗標準，成為足協直接干預運動員訓練的案例；為了備戰2002年世界杯預選賽和決賽，在2001、2002賽季取消升降級，2001賽季甚至下發“一號文件”禁止球員出國踢球。這些行政干預，在當時帶來了消極影響，損害了俱樂部和贊助商的利益，對于聯賽的發展起到了消極作用。另外在中國足球發展中，“G7革命”“甲B五鼠”事件等都反映了足球制度上的問題，但作為監管的足協，沒有及時對管理體制進行改革，有的甚至以其行政手段鎮壓，完全忽視市場規律，其行政化的管理體制已經不能適應現在的職業化的足球。

2.2 功利性

中國足協統一管理足球活動，但因為中國足協的本身行政的特征，其工作重心更加趨向于突出政績方面，從而對青少年足球相對發展不夠。俱樂部也在利益的驅使下，對青少年足球培養這種耗時長，短時間內不能取得經濟效益的方面投入減少，更加趨向于引進外援，利用外援的明星效應，實現盡快收益的目的，但在這種模式下，后備資源短缺，導致球員薪資倍漲，爭搶明星球員。

另外一個功利性的表現是在足協與俱樂部部兩大經濟實體的博弈之中，聯賽產權一直由足協把控，俱樂部自身的利益難以得到保證，足協或者說足管中心，作為國家政治實體代表，既希望擴大足球的社會產出，又不愿意放棄手中的權力而進行市場干預。進入中超之后，許多俱樂部因經營不善，開始侵占球員利益，拖欠工資。在嚴苛轉會制度下，球員自身利益受到侵犯，開始進行報復行為和消極比賽等情況。在這種惡性循環的情況下，利益追逐的商人開始進行假球、黑哨，特別是在中超時期，這種現象尤為嚴重。近年來，“出線足球，政績足球”的目標，導致急功近利，頻繁換帥，忽視青少年足球培養，完全背離足球規律，世界杯預選賽失利就是這種方式的結果。

3 中國足球體制改革的建議

3.1 加快管辦分離，還原職業足球本身調控機制

在中國足球職業化的過程中，足協一直以協會和足管中心的雙重身份發揮著作用，這是導致足球政治性的根本原因，也是導致職業化足球自身調控機制難以發揮作用的原因所在。雖然在改革之初，這種體制可以為足球把控方向，但足球發展到現在，這種管理體制已經不能適應當今職業化的足球市場。實行管辦分離，就是足協對足球的宏觀調控，優化市場結構，以市場機制促進資源的合理配置。確立俱樂部對職業聯賽的控制權、構建多元主體參與的治理結構是“管辦分離”改革的終極目標；管理機構的變革、政府職能的轉變是“管辦分離”改革的核心；在政府規制過程中引入市場機制，動態的把握市場機制和政府規制最佳契合點，實現市場與計劃的最優組合，確保職業足球資源配置的效率和公平是職業足球“管辦分離”改革的實質。

3.2 降低足球待遇，還原足球本身競技興趣

當一個人在進行某一項愉快的活動時，給他提供獎勵結果反而會減少這項活動對他內在的吸引力，這就是所謂的“德西效應”。足球本身就是一種深受大眾喜愛的體育項目，但中國一直以提高獎金為促進足球成績的手段。對足球運動員及教練員薪水而言，中國隊國足的待遇普遍偏高。而在中國內部，工資待遇也相差極大，一個俱樂部中的高級球員甚至是其他球員工資的總和，這就使足球運動員對足球本身的鐘愛異化為對足球所帶來的利益的追逐，對足球技術提高的內在驅動力成為對利益追逐的外在驅動力，導致技術水平難以提高。

3.3 合理引進外援，建立完善足球后備力量體系

職業化以來，引進外援一直是各俱樂部增強自身球隊實力的重要手段，這種手段可以在短期內得到效益，但卻間接拉高了球員薪資，忽略了足球后備力量的培養。提高中國足球技術水平，應該以技術引進為主，外援引進只能暫時彌補球隊戰術要求的空缺。足球人才市場是整個足球市場中最有生機的組成部分，隨著足球職業化的不斷深入推進，足球人才市場越來越呼喚青少年足球人才市場的建立。只有這樣，中國的足球人才市場才能更加興旺、充滿生機。足球俱樂部想要有長期穩定的技術水平，培養球隊技術風格，必須有完善的后備力量，如今大多俱樂部追求眼前利益，忽略青少年足球培養，這是我國足球越來越差的根本原因。

3.4 加大整治力度，完善足球相關法律體系

完善的治理監督體系，是保證職業化足球發展的保障，法律是最有力的武器。中超時期，中國假球、黑哨、賭球等現象頻繁被爆出，部分原因是因為足協不夠重視、司法建設不完善、缺少針對足球系統的法律、執法由法院進行、法官缺少職業足球案件的專業知識，對職業足球違法和糾紛難以實現有效審理。監督主要是由足協內部的自我監督，因其行政本質，對自己定位和監管都相對模糊。應該建立獨立機構，對足球中的假球、黑球等現象徹查，加大整治力度，從重處罰，而且要做到實時監督，完善監督體系，充分利用媒體監督力量，實現上下監督，只有建立健全相關法律措施，保障球員利益，才能讓球員放心踢球，這也有利于阻止假球等現象的發生。

3.5 重塑足球文化，建立中國足球文化信仰

在綜合實力競爭中，文化同經濟、政治形成了三位一體的復雜格局。中國足球沒有文化優勢，就不可能擁有未來。濃厚的足球文化氛圍必然在最大程度上集約、體現了與足球關聯的所有個體、群體的共同利益，才會形成一種共同的意識，認可相對利益一致的目標取向和行為規范。在足球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后，國人對足球的希望已逐漸被磨滅。當今的足壇，也僅僅是能打打國內賽，球迷也只能在國內賽事中為足球加油，如何踢出國門，是當下足球所面臨的重要問題。中國足球確實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新樹立國人的自信心。在這種心理下，急功近利的弊端就顯現了出來。應立足于本土文化的基礎上，建立中國自身足球文化，厚積薄發，做到“以人為本、以聯賽為本”，而不是“以政績為本”，釋放中國足球承載的沉重壓力，中國足球應該擺脫急于求成的功利心態，一步一步地推動改革，扎扎實實地完善好各種聯賽，這才是當務之急。與其將大量資金投入現有的國家隊主力球員，不如加大對青少年足球的培養，重新培養新的一批足球職業隊員，重塑足球文化，建立足球信心，建立足球信仰。

4 結 語

如今，國家在經濟和政策上都給予了足球極大的關注，可足球卻一直難以給國人交一份滿意的答卷。通過對我國職業足球發展歷程的回顧，不難發現，政治性與功利性始終貫穿于整個改革脈絡之中。1992年提出足球職業化，職業化之初，我國足球水平顯著提高。但自1996年起，功利性和政治性的沖突開始爆發，并且愈演愈烈，足協其行政本質過度干預足球發展，俱樂部等利益主體追求利益本質，明星球員薪資虛高，資金獎勵扭曲足球動機，后備力量缺失，足球文化自信缺失。因此，現階段我們必須要解決的就是足協自我定位模糊的問題，實現管辦分離，去除計劃經濟體制殘留，還原職業化足球本身市場調控機制，促進資源有效利用；適當降低獎金，強化足球內驅力。從長久出發，重視培養足球后備力量；加大足球監督監管力度，完善法律體系；最后構建中國足球特色文化，重塑足球文化自信。

[ 1 ] 李承鵬.中國足球內幕[ M ].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0.

[ 2 ] 李林.基于歷史演進視角的中國職業足球聯賽發展問題研究[ D ].北京：北京體育大學，2012.

[ 3 ] 劉蘇，張林.中國職業足球“管辦分離”改革的邏輯分析——從質疑與反思到完善與創新[ J ].成都體育學院學報，2013，39（11）：52-58.

[ 4 ] 周毅；黃淵.廣東省青少年足球后備人才管理體制探析[ J ].體育科學，1999，19（1）：18-21.

[ 5 ] 燕成.歧異與救贖：中國足球文化的重建[ J ].廣州體育學院學報，2008，28（3）：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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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151X（2017）10-017-02

10.3969/j.issn.1674-151x.2017.10.008

投稿日期：2017-03-24

姜令頌（1992—），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運動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