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施工合同無效的法律后果

韓瑞澤

（100088 中國政法大學 北京）

淺析施工合同無效的法律后果

韓瑞澤

（100088 中國政法大學 北京）

鑒于目前建設工程領域仍大量存在非法轉包、違法分包等失范行為，在確認施工合同無效后，如何處理合同當事人之間的利益分配仍然是司法實踐中追求公平正義，有效化解雙方矛盾的重點、難點。根據合同法及司法解釋的相關規定，結合建設工程領域的特性，本文試就此對發承包人之間利益的平衡和處理路徑作淺要的分析。

無效合同；利益平衡；處理方式

1 合同履行情況對法律后果的影響

無效的合同自始沒有法律效力，其先天具有的不可履行性，卻可能因確認無效的時間點不同而導致當事人信賴利益的不同。

首先，合同簽訂后尚未履行即被確認無效的，合同就不應當被繼續履行。雙方當事人的權利義務關系應當恢復到合同尚未成立時的狀態，屆時一方當事人可能存在的損失，包括為合同的成立進行磋商、調查、準備所支出的費用，上述損害屬于信賴利益的范圍。雙方當事人可以依照締約過失責任來確定損害的大小并根據雙方對合同無效的過錯承擔進行分擔。其次，合同部分履行尚未完成被確認無效的。合同無效后，建設工程尚未完成的部分自然不應繼續履行，已履行部分對實際施工人折價補償。

工程質量是建筑工程的生命線，建筑法規嚴禁不合格的建設工程投入使用。因此，應當對合同被宣告無效后已完成部分工程的質量進行驗收，工程質量合格或者經修復后合格的歸建設方所有并由建設方折價補償實際施工人；工程質量不合格或者沒有恢復必要的，應當適用恢復原狀的法律規定，雙方當事人的權利義務關系應當恢復至合同未簽訂前的狀態。對此，應當對已完成部分工程進行拆除，對于雙方當事人就合同履行支出的其他損失，根據過錯原則進行分配；最后，合同已經全部履行完畢被宣告無效的。司法解釋第二條也規定，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但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承包人請求參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應予支付。實際施工人所完成的建設工程經竣工驗收合格，其已經按照合同約定完成了全部義務，建設方自然應當根據約定結算工程價款，完成其所負的合同義務。雙方當事人在合同中就結算價款的約定，屬于期待利益的范圍。對于合同內容中結算條款和非結算條款的區分，直接影響施工合同無效后當事人利益的分配和平衡。

2 合同約定中結算條款的范圍

根據財政部建設部印發的《建設工程價款結算暫行辦法》第七條規定，發包人、承包人應當在合同條款中對涉及工程價款結算的下列事項進行約定，其中包括預付工程款的、工程進度款、工程施工中發生變更時，工程價款的調整方法、質量保證金、安全措施和意外傷害保險費用、工期及工期提前或延后的獎懲辦法以及與履行合同、支付價款相關的擔保事項。當事人在合同中就上述內容的約定，均可能引起工程價款結算金額的變化。

筆者認為，當建設工程竣工驗收合格，即使施工合同無效，仍應當按照雙方當事人就上述內容的約定進行結算。對于司法實踐中經常出現的，比如：①無效合同中關于工程質量達到優質等級則對工程價款進行獎勵的條款應屬有效；一方面，根據建筑工程折價補償的原則，優質工程自然評價較高，依據雙方約定的獎勵方法對結算價款調高符合雙方當事人的意愿；另一方面，盡管法律對無效合同的約定持否定態度，但對該條款的適用有利于工程質量的提高，與建筑法規定的立法目的相符。②關于工傷事故損害賠償責任承擔的約定應當有效；建筑施工企業等用人單位將工程發包給不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組織或自然人，對該組織招用的勞動者，由具備用工主體資格的發包方承擔用工主體責任。在此情況下，雙方就建設施工簽訂的發包合同因存在借用有施工資質的行為而無效，實踐中建筑施工企業作為建設工程名義上的承包人，對施工過程中發生的工傷事故負擔賠償責任。如果該建筑施工企業與招用勞動者的組織或自然人就工傷賠償責任的承擔已進行約定，該約定應當屬于當事人對自身權利義務關系的處分，屬于私法自治的范疇。作為實際招用勞動者的組織或自然人，其對勞動者負有挑選、甄別之責，并且在實際施工中也由其進行工作分配和勞動管理。從風險控制的角度來說，實際招用人距離勞動者更近，更有可能采取措施控制風險。實際施工人就此與建筑施工企業所達成的約定有利于雙方區分責任、加強管理，避免事故的發生。③工程質量保修金的約定也應屬有效。我國對建設工程實行質量保修制度，質量保修金是指發包人與承包人在建設工程承包合同中約定，從應付的工程款中預留，用以保證承包人在缺陷責任期內對建設工程出現的缺陷進行維修的資金。為保障建設工程的長期使用，基于建設工程中部分隱蔽工程可能短期內無法發現其缺陷的特性，無效施工合同中關于質量保修金的約定是質量保修制度具體落實，對此也應當依法予以保障。

因此，一方約定對方逾期完工時支付違約金或損失計算方法的約定是否因合同無效而不具有拘束力，筆者認為，無論適用逾期完工損害賠償的路途，還是尊重當事人關于違約金或者損害計算方法約定的意愿并不具有本質上的區別。違約金或者損害賠償計算方法的約定同樣是以實際造成的損害賠償為依據，若約定的數額高于實際損失時當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進行調整。上述情形并不能窮盡現實生活中當事人關于價款的全部約定，筆者認為，在衡量無效施工合同中關于結算價款的約定效力時，應當按照折價補償的立法意圖，以已經竣工驗收合格的建設工程的價值為基點，充分考慮雙方當事人對于合同價款結算的約定，平衡雙方的權利義務。

3 結語

施工合同無效，工程質量合格，對于工程價款的結算，首先要分清哪些是工程價款的范圍，哪些是施工損失費的范圍。對于工程價款的結算，應當參照合同約定處理。合同中沒有約定或者約定不明，雙方又不能達成一致的，應當通過鑒定，按照定額據實結算。對于施工損失費的承擔，也要先分清哪些損失是基于合同無效造成的，哪些損失與合同效力無關。對于因合同無效造成的損失，應當由造成施工合同無效的過錯方承擔賠償責任。對于不是由于施工合同無效造成的損失，應當由造成實際損失的過錯方承擔賠償責任。其中，實踐中主要包括因承包人在施工過程中因不規范操作造成的第三人損害、行政性罰款等以及由于發包人的原因造成的重作、返工等原因造成的損失，法院在處理上述情形時應當注意區分過錯主體，根據侵權責任法原理對當事人的權利義務予以平衡。

[1]苑太海.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的法律后果.職工法律天地,2016.

[2]李斌.論建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無效及法律后果.鄭州大學,2007.

[3]郭崇強.淺談施工企業承擔無效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責任.鐵道工程企業管理,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