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為“無名女性”立個碑
——評瓦西里耶夫和他的《和平感嘆號》

張 娟 （西北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 730000）

親手為“無名女性”立個碑
——評瓦西里耶夫和他的《和平感嘆號》

張 娟 （西北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 730000）

鮑里斯?利沃維奇?瓦西里耶夫是俄羅斯當代作家，是中國改革開放后最早被介紹到國內的蘇聯當代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尤其是反映戰爭的作品，筆觸細膩，感情真摯。本文以他的短篇小說《和平感嘆號》為例，去分析作者在小說中著力塑造的俄羅斯戰爭年代獨特的婦女形象。

和平；感嘆號；俄羅斯婦女

本文章受西北民族大學2016年校級教改項目〈俄語教學過程中中俄文化對比教學內容、方法及改革的研究〉資助；項目編號：2016XJJG—27"

電影《這里的黎明靜悄悄》對于很多人來說是熟知的，而且這部作品以它的濃郁的時代特色曾經影響過一代的中國觀眾。而這部影片正是改自于鮑里斯?利沃維奇?瓦西里耶夫的同名小說。鮑里斯?利沃維奇?瓦西里耶夫是俄羅斯當代作家，是中國改革開放后最早被介紹到國內的蘇聯當代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尤其是反映戰爭的作品，筆觸細膩，感情真摯。本文以《和平感嘆號》為例，品鑒作者在文章中著力塑造的俄羅斯戰爭年代獨特的婦女形象。

小說《和平感嘆號》講述了戰爭時期堅守在后方的女性對于前方親人執著的愛和無盡的等待。小說以中尉尤里.特列季亞邵夫未婚妻的口吻來講述。尤里.特列季亞邵夫參軍時尚不滿十九歲，那時候女主人公十七歲。十七歲喜歡上尤里的少女內心懵懂，但是也因為尤里似乎喜歡自己的漂亮姐姐而感到傷心難過。尤里參軍離家之時，十九歲的少年靦腆羞澀，但是面對眾人的玩笑，一時情急便稱女主人公為自己的“未婚妻”。就這樣在大街上，在毫無儀式感的情況下，女主人公便把自己嫁了出去。十七歲的少女在瞬間儼然成為一名“妻子”，從此瘦小的肩膀扛起對前線丈夫和年邁婆婆的責任，也開始了漫長到無止境的等待。當戰爭終于結束，勝利的號角吹響的時候，得知尤里仍然活著的母親和未婚妻，內心充滿對未來新生活的向往，期盼著自己所愛的人的凱旋歸來。然而就在普天同慶的勝利日當天，在郵局工作的姑娘意外發現了一封寄給尤里母親安娜.格奧爾吉耶夫娜的信，信中告知在戰士們的凱旋歸途上，尤里為了保護德國小鎮的文化遺產排雷的時候意外犧牲了。得知消息的未婚妻傷心難過、悲痛不已，但是她并沒有一味沉浸在喪夫的悲痛中。為了年邁的母親，她選擇了隱瞞這個消息，并且利用自己在郵局工作的便利定期向母親發送一封電報，上面寫著“仍在繼續尋找您兒子的下落”。自此以后未婚妻更是肩負起了照顧尤里母親的責任，她耳旁總會回想起尤里臨行前的囑咐“照顧好母親”，兩人在對愛的守候和等待中相依為命。在此后40 年里，每逢勝利日——5月9日，母親都會搭乘最早的一班電車來到莫斯科，“在高爾基公園里呆上整整一天。待到傍晚時分，她踅足步入亞歷山德羅夫公園，面向長明燈鞠躬后，將花束放到大理石墓基上，方才返回家中”。“她拄著根棍子，身上掛著塊自制的小標牌，上面寫著‘尋找兒子’幾個字，還貼著一張多年來由于風吹日曬變得發白了的尤里?特列齊亞紹夫中尉的照片”。即便是在安娜生命的最后時期，在步履蹣跚、行動不便、幾近失明的情況下，她依然堅定信念，尋找自己的兒子，依然沒有放棄最后的希望。如果故事的結局是這樣的，我們讀者一定會為母親對于兒子執著的等待和未婚妻對于愛情堅持不懈的守候而感動。可是在小說的結尾產生了令人震驚的藝術效果：作者進一步展現了戰爭年代的女性，擁有著如許深沉而堅韌的內心世界。在安娜?格奧爾吉耶芙娜去世之后，未婚妻在她的遺物中發現了一份正式的陣亡通知書，她忽然明白了其實婆婆早已知曉了兒子去世的消息。而她這么多年從未放棄的找尋是為了保護兒媳、孫輩對丈夫和父親的那顆期盼的心。

在小說的結尾處，“愛”的主題已經得到升華，超越了血親倫理范疇，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安娜?格奧爾吉耶芙娜的孫子尤拉決定帶著自己的女兒和那塊牌子繼續安娜?格奧爾吉耶芙娜40年來所做的事情，只不過牌子上的字改成了“尋找父親和爺爺”。此時，他們等待的已經不僅僅是尤里?特列齊亞紹夫中尉一個人，而是所有未曾從戰場上歸來的戰士們。尤拉并不是安娜的親孫子，而是兒媳在德國的孤兒院里領養的孤兒，這種愛已經超越了血緣與國籍的界限。她們雖然沒有迎來自己的親人，但是盼來了尤里中尉為之奮斗的勝利與和平。小說中的兩個女性并沒有做出任何英勇行為，但是卻彰顯了俄羅斯女性的隱忍、堅強與博愛的高尚品格，正是她們的堅守與期盼鼓舞著前方的戰士，因為這種愛指向的并不是唯一的親人，而是所有在戰場上浴血殺敵的祖國兒女。

通篇小說讀完催人淚下，但作者對于故事的敘述，并非洪水猛獸般直接沖擊人類的情感，而是絲絲相扣、潤物細無聲一樣潛移默化。整個故事中講述的是戰爭年代平淡的人，平淡的事，但是作者從一開始就拋下一顆潛伏期為通篇故事長短的催淚彈，讀到故事結尾恰到好處淚如雨下、思緒萬千。讀者會為老年喪子的母親悲慘的命運觸痛，為母親用一生持之以恒地等待和尋找兒子的行為感動，讀者為年輕女性還未出嫁就已經守寡的凄苦人生而辛酸，亦對她因輕輕一句承諾就要付諸一生去踐行的愛情信仰而觸動。

本文雖然寫的是戰爭后的和平，普通的大后方在戰爭中的情形，但是文章已經包含了刻畫普通人的情感世界里對于美學的追求。這個普通到連名字都沒有的未婚妻，同樣承受著戰爭帶來的考驗和苦痛，她在恪守誓約中苦等了一生，和婆婆兩個人在相互隱瞞中維系著生活中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盡管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苦苦等待換不來任何結果，可是她還是選擇與婆婆相守，守護著愛與希望。對于文中的母親來說，她四十年如一日地堅持在勝利日去尋找自己的兒子，她內心清楚，自己多少年的尋找都是徒勞無功的，但還是堅持，她找的不只是自己的兒子，找的是俄羅斯人民的兒子，是為了整個民族的和平去奮力拼搏的祖國的兒子。其間我們體驗到一種超個人情感范疇的大愛和博愛，而這種愛來自于承受了那么多無情戰爭“饋贈”的俄羅斯女性。在俄羅斯女性的成長史上，有一種這樣的歷程：在曾經俄羅斯不斷地征戰中，俄羅斯梟雄善戰的男士們曾讓自己的年邁的父母失去過兒子、新婚的妻子失去過丈夫、年幼的孩子失去過父親、孤獨的姐妹失去過兄弟，這么多的坎坷和不測讓俄羅斯婦女更多學會了承擔、隱忍、堅強和愛。可是就像作者在文中說的留下豐功偉績，獻出自己生命的士兵們成了“無名烈士”，而我們的守候在大后方苦苦等待的母親、妻子和女兒呢？作者在文中感慨何以沒有“無名母親墓”“無名妻子墓”呢？

于是作家鮑里斯?利沃維奇?瓦西里耶夫以一篇短篇小說《和平感嘆號》親手為俄羅斯大地上千千萬萬這種偉大而又平凡的無名女性立了一塊豐碑。

[1]北京外國語大學俄語學院.大學俄語6[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3.

[2]現代俄漢雙解詞典編寫組.現代俄漢雙解詞典[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8.

張娟，漢，（1985——），甘肅，現從事俄語語言教學與研究工作。工作單位：西北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