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玉
(延安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陜西延安716000)
經濟法律
當前我國脫貧致富工作應注意的幾個問題及對策建議
徐長玉
(延安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陜西延安716000)
當前,我國脫貧致富工作中存在著以下突出問題:混淆了發達地區脫貧工作與欠發達地區脫貧致富工作的不同;混淆了“濟貧”與“扶貧”的區別;在扶貧工作中“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對消除貧困的艱巨性認識不足;政府包攬過度及不準不公。為此,應采取以下對策:堅持以脫貧為底線,以致富為重點,全面做好脫貧致富工作;堅持以政府主導和社會力量相結合,切實做好濟貧工作;堅持以微觀脫貧與宏觀脫貧相結合,進一步做好扶貧工作;增強對脫貧工作艱巨性的認識;轉變扶貧方式,改進扶貧工作。
精準扶貧;絕對貧困;相對貧困;脫貧致富
中共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脫貧致富工作。時至今日,農村精準扶貧工作已經取得了顯著成效。但調研發現,在當前正在進行的脫貧致富工作中,不同程度地存在著若干突出問題,應當引起應有的重視。本文擬就此作一分析,并提出對策建議。
我國地域廣闊,各個地區之間發展不平衡是難免的,發達地區與欠發達地區的差別是客觀存在的。從發達地區與欠發達地區的區別看,發達地區的絕大部分人口不僅早已解決了溫飽問題,且過上了小康生活,少部分人甚至過上了生活十分富裕的好日子,只剩極少數人口仍然處于絕對貧困狀態。因此,發達地區面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千方百計使少數絕對貧困人口盡快實現精準脫貧的基礎上,適度縮小居民收入分配差距,緩解相對貧困,實現共同富裕。[1]而欠發達地區,已經致富的人口是極少數,達到溫飽但沒有致富的人口是多數,絕對貧困人口也是極少數。因此,欠發達地區面臨的主要工作,就不只是一個如何使少數絕對貧困人口精準脫貧的問題,而是一個如何使少數絕對貧困人口在脫貧的基礎上和多數溫飽人口共同致富的問題。這也正是2015年春節前夕,習總書記在延安主持召開“陜甘寧革命老區脫貧致富座談會”而不是“陜甘寧革命老區精準扶貧座談會”的良苦用心所在。[2]
由此可見,對大部分欠發達地區而言,2020年如期建成全面小康社會,不僅要使少數絕對貧困人口脫貧,更要讓少數絕對貧困人口在脫貧的基礎上和多數溫飽人口共同致富。而且,致富是更好的脫貧。因此,絕不能把欠發達地區的脫貧致富工作與發達地區的“脫貧”工作畫等號,把欠發達地區的工作重心僅僅放在少數人口的“脫貧”上,而忽視包括少數絕對貧困人口和多數溫飽人口在內的大部分人口“致富”工作的更加重要性。否則,廣大欠發達地區2020年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就是一句空話。
解決貧困問題通常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救濟貧困,簡稱“濟貧”;一種是扶持貧困,簡稱“扶貧”。
“濟貧”和“扶貧”雖然都是人類應對貧困的方式,但二者的區別是顯而易見的:一是問題的性質不同。前者主要是個國民收入再分配的問題;后者主要是個經濟發展問題。二是貧困對象致貧的原因不同。前者的致貧原因主要包括:因出生缺陷導致勞動能力先天缺乏、因自然災害導致勞動能力喪失或巨大家庭財產損失、因老體弱或無子女導致本人無力養老、因長期失業而喪失生活來源等;后者的致貧原因主要包括:因自然條件惡劣或基礎設施不良而導致當地經濟發展嚴重滯后、因自有資金不足或市場體系不健全而導致投資匱乏、因自身勞動力素質不高而導致收入低下甚至失去就業機會、因體制不合理導致勞動者勞動積極性低下等。三是應對貧困的方式不同。前者主要包括“政府救濟”和“社會力量救濟”兩種方式;后者則包括“移民扶貧”、“產業扶貧”、“財政扶貧”、“金融扶貧”、“教育扶貧”、“科技扶貧”、“醫療扶貧”、“改革扶貧”等多種方式。四是政府主管部門不同。前者通常歸各級社會保障部門和民政部門管理;后者通常歸各級扶貧機構管理。
然而,現實中,或多或少存在著把二者混為一談的現象,比如,把本屬于“濟貧”范疇的貧困人群統統納入“扶貧”規劃,試圖通過移民搬遷、產業培育、金融支持等方式使其一舉擺脫貧困,結果勞而無功、適得其反;再如,把本可以通過移民搬遷、產業培育、金融支持等扶貧方式擺脫貧困的貧困人群也納入“濟貧”范疇,由政府“兜底扶貧”,其結果,不僅增加了政府的財政負擔,而且助長了群眾的“懶漢”作風和對政府的依賴思想。
黨中央要求脫貧要“精準”,這是完全正確的。但“精準”不等于“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因為群眾致貧既有群眾自身即“樹木”方面的原因,又有整個社會即“森林”方面的原因。因此,所謂“精準脫貧”,既要從“樹木”方面找對策,又要從“森林”方面想辦法。
但現實中,把精準脫貧片面理解為“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現象卻比較普遍。主要表現在,政府在脫貧工作中過分強調針對“某一顆樹”的“因戶施策”和干部“一對一”式的幫扶,而忽視了政府面對“森林”的頂層設計和宏觀施策。
須知,政府的優勢恰恰不在于管“樹木”,而在于管“森林”,不在于管微觀,而在于管宏觀。而大凡群眾陷入貧困,少數是由自身的微觀因素造成的,比如懶惰或身體殘疾,多數則是由外部的宏觀因素導致的,比如體制不良或經濟落后等。例如,傳統計劃經濟體制下,數以億計的人口陷入貧困,就顯然不是群眾自身的問題,而是體制和發展問題。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絕大部分貧困人口實現了脫貧致富,靠的也正是黨和國家宏觀方面頂層設計的正確和持續30多年的宏觀經濟發展。
人類對貧困的認識是不斷深化的。從最初的包括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在內的收入貧困,發展到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能力貧困,再到九十年代的權利貧困,貧困概念不斷地演化著。[3]
需要說明的是,無論哪種意義上的貧困都是復雜的,試圖輕易消滅甚至一舉永久消滅都是不現實的。
例如,絕對貧困就是難以絕對消除的:一是惰性是人類固有的劣根性,很難根除;二是因出生缺陷導致勞動能力缺失的現象,同樣難以根除;三是只要存在著市場經濟,失業就是必然的;四是天災人禍等不確定性是人類無法消除的。而只要存在著上述四種現象,就會導致一部分人收入過低甚至沒有收入,從而陷入絕對貧困。這說明,扶貧濟困將是人類長期面臨的問題。與此相關,針對絕對貧困而設立的社會福利、救助、扶貧等制度安排必須長期存在下去,不能有片刻的削弱或取消。
再如,相對貧困同樣是人類難以完全消除的。由于相對貧困是與某一參照物比較之下的貧困,具有主觀性、動態性,它更關注個人或家庭生活狀況與社會平均水平相比的差異程度,而不是絕對收入量,所以只要存在著收入差距,相對貧困就是無法消除的。[4]
環顧國外發達國家,鮮有公開宣稱已經消除絕對貧困的。這不僅是因為絕對貧困的標準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提高的,而且是因為,即便按照現有的絕對貧困標準消除了全部絕對貧困,也有一個因經濟整體下行或貧困人口自身的因素而重新陷入絕對貧困的現象發生。至于相對貧困,更是國外發達國家致力于解決的突出問題。
脫貧工作中政府“包攬過度”表現在:一是政府不分部門、官員不分單位均下達有脫貧任務和指標;二是對脫貧對象給錢給物,不求償還;三是在產業扶貧中存在政府替農民培育產業而不是政府幫農民培育產業的問題。
脫貧工作中政府“不準不公”表現在:一是確實存在著“該扶的沒有扶、不該扶的卻扶了”的“不準”現象;二是由于許多情況下,同一村莊、同一社區居民的收入差別不是很大,但因扶貧指標包括“低?!敝笜擞邢?,有的居民被確定為扶貧對象,有的卻沒有。這難免導致沒有被確定為扶貧對象的居民對政府的不滿,以及居民相互之間隔閡的加深、沖突的加劇。
使人類免于貧困是文明社會的基本標志。因此,雖然在我國目前條件下,不管是西部還是東部,擺脫絕對貧困都只是涉及極少數人的事情,但作為一個文明社會,任何時候都不能無視絕對貧困的存在,而必須始終把消除絕對貧困作為黨和政府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工作的底線。因此,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我國的脫貧工作只能加強不能削弱。
至于致富,則是全體人民對美好生活的更高向往和要求,也是社會主義的本質體現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題中應有之義。這就要求黨和政府必須處理好脫貧工作與致富工作的關系,本著“脫貧不等于致富”和“要脫貧、更要致富”的原則,堅持以致富工作為重點,全面推進脫貧致富工作邁上新臺階。
眾人拾柴火焰高。濟貧工作必須以政府為主導,但也要發揮社會力量的作用。一是切實加強低保工作,真正做到應保盡保;二是進一步做好醫療保險工作,適度擴大報銷比例和報銷范圍,實行大病救助制度城鄉全覆蓋;三是逐步建立農民退休制度和養老保險制度;四是建立農民工失業救助制度;五是完善工傷保險制度、殘疾救助等福利制度;六是建立社會力量參與濟貧工作的激勵機制,調動社會力量濟貧的積極性。
人民群眾脫貧致富奔小康既是個市場問題,又是個政府問題;既是個微觀問題,又是個宏觀問題。這就要求,一方面,在扶貧工作中要變無償扶貧為有償扶貧,防止貧困人口“等靠要”思想的形成;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把微觀脫貧與宏觀脫貧結合起來,在充分發揮個人和市場在人民群眾脫貧致富奔小康中的主觀能動性和決定性作用外,更加強調通過頂層設計、整體施策,加快經濟發展,促進公平分配,最大限度地發揮黨和政府在緩解絕對貧困和相對貧困中的作用。
脫貧工作的艱巨性,不僅是由于致貧原因的復雜性和脫貧對象的特殊性造成的,也是由于經濟增長通常具有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周期性波動的性質。與此相聯系,“貧困——脫貧——再貧困”這一“返貧”現象的出現就具有一定的必然性。因此,誠如習近平總書記曾經在《擺脫貧困》一書中所告誡的那樣:“脫貧是一項長期艱巨的任務,要有打持久戰的思想準備”。當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要警惕部分地區在脫貧問題上的急于求成和不切實際地“率先脫貧”,特別是對少數已經宣布實現了“整體脫貧”的地區,不僅要盡快開展一次“回頭看”行動,防止假脫貧、被脫貧和數字脫貧現象的發生,而且要堅決杜絕麻痹思想和松懈思想抬頭,造成在脫貧措施上提前“鳴金收兵”,甚至“自廢武功”。
一是既要強調扶貧工作人人有責,又要明確不同部門和個人之間的分工協作,避免“全民動員”式的一哄而上;二是既要突出黨和政府在扶貧工作中的主體責任,又要在廣大群眾中大力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延安精神”,切實做到習總書記所強調的“扶智”與“扶志”相結合;三是要進一步加大監督力度,更加重視扶貧對象的精準性,避免“不該扶的卻扶了”的現象發生。
[1]河灣.扶貧新考驗:從絕對貧困到相對貧困[N].南方日報,2010-08-08(7).
[2]霍小光.把革命老區發展時刻放在心上[N].新華每日電訊,2015-02-17(2).
[3]郭熙保,羅知.論貧困概念的演進[J].江西社會科學,2005,(11):38.
[4]曲天軍.絕對貧困解決生存問題相對貧困解決發展問題[EB/OL].[2016-10-19].http://finance.people.com.cn/n1/2016/1019/c1004-28791105.html.
Problems and Suggestions of Poverty alleviation work in China
XU Chang-yu
(School of Economic Management,Yan’an University,Yan’an 716000,China)
There are many problems about poverty alleviation work in China.It has confused the difference between developed areas and developing areas in the poverty alleviation.It has confused the difference between relieving the poor and supporting the poor.We can see the trees,but we can't see the forest in the work of poverty alleviation.We are not aware of the difficulty of eliminating poverty.Our government is doing too many things about poverty alleviation work.So,the following measures should be taken.We should do a good job of casting off poverty to get rich.We should do a good job of relieving the poor.We should do a good job of supporting the poor.We should enhance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difficulty of getting rid of poverty.We should change the way of poverty alleviation.
to take targeted measures in poverty alleviation;absolute poverty;relative poverty;casting off poverty to get rich
C913.7
A
1009-3583(2017)-0050-03
2017-07-02
延安市社會科學專項基金2017年度規劃項目(17AJJ01)
徐長玉,男,陜西志丹人,延安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經濟學博士,主要從事區域經濟學研究。
(責任編輯:徐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