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耿海天
“一帶一路”視域下張家口與俄羅斯通商史
文 / 耿海天
張家口在歷史上是聞名中外的陸路商埠,是我國北方通往俄羅斯的著名“張庫大道”的起點。張家口是連接俄羅斯“茶葉之路”的重要中轉站。文章從“一帶一路”宏觀戰(zhàn)略的視角解析了張家口與俄羅斯的通商史,對于研究張家口對外交往的歷史以及張家口在形成東西兼容的國際性、多元性的城市文化品格上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
“一帶一路”;張家口;俄羅斯
“一帶一路”戰(zhàn)略構想是“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和“絲綢之路經濟帶”的簡稱。它借用了古代絲綢之路的歷史符號,借助和依靠國家在國際事務中的影響力,積極與世界其他國家共同開展行之有效的經濟融合、政治互信、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體、責任共同體和命運共同體。2015年3月28日,國家發(fā)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務部聯(lián)合發(fā)布了《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2017年5月14日至15日,“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在北京成功舉行。目前,“一帶一路”已成為國內外媒體高度關注的焦點。在這種國家級頂層戰(zhàn)略實施的背景下,回顧張家口與俄羅斯的通商史,對于研究張家口對外交往的歷史以及張家口在形成東西兼容的國際性、多元性的城市文化品格上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
張家口在歷史上是聞名中外的陸路商埠,是我國北方通往俄羅斯的著名“張庫大道”的起點。張家口有個俄文名字叫“Калган(卡爾甘)”,是連接俄羅斯“茶葉之路”的重要中轉站。
“公元前78年,武帝擊破匈奴左地,遷徙烏桓族于上谷、漁陽、右北平塞外,為漢族偵察匈奴動靜,置烏桓校尉監(jiān)領”,當時的上谷郡包括今張家口市區(qū)、萬全縣、宣化縣、赤城縣、懷來縣、涿鹿縣等地,設置護烏桓校尉管理邊防和互市事宜,定期開“互市”進行交易,開創(chuàng)了邊境地區(qū)安定友好局面。后由于戰(zhàn)亂,互市時斷時續(xù)。到了明代,明蒙間的經濟聯(lián)系發(fā)展為兩種形式:一種是“朝貢”,一種是“互市”。但由于明蒙之間連年征戰(zhàn),朝貢、互市關系基本中斷,致使廣大蒙古牧民“炊無釜,衣無帛”。蒙古土默特部首領俺答汗認識到“必資內地以為用”,蒙漢和平互市才是解燃眉之急的唯一途徑。于是,在嘉靖十三年(1534)“四月,俺答協(xié)眾欲入貢”,這是文獻記載俺達汗提出通互的最早要求。在之后的七、八年時間里,俺答汗向明廷提出互市請求數十余次,均遭明廷拒絕,于是對明廷進行報復,率兵大舉攻掠明邊諸郡。嘉靖二十九年(1550)發(fā)生俺答汗率十萬精師攻明的“庚戌之變”。宣府鎮(zhèn)在萬全右衛(wèi)西路張家口、新開口堡開設馬市,張家口的馬市就設在今大境門外的正、西溝,開市不到半年就易馬2000余匹。然而,當俺答汗京師撤兵威脅解除,一貫堅持狹隘民族統(tǒng)治政策的明世宗背信棄義,不久就關閉了邊境互市,雙方的和平貿易斷絕,開始了長達20余年的戰(zhàn)爭。[2]16-17
隆慶四年(1570)九月,俺答汗的孫子把漢那吉因家庭糾紛投奔明朝,俺答汗乘把漢那吉入關之機,與明朝再次商定通貢事宜。此時,明穆宗繼位,改元隆慶。明廷也想進一步促進明蒙和議,于是不僅給把漢那吉加授官職,還將把漢那吉送還蒙古,俺答汗借機向明請求“封貢”。隆慶五年(1571)三月下詔:“封爾為順義王”,相繼開放宣府、大同、延綏、寧夏、甘肅等十一處馬市,除每年官市外,又“得塞下民互市”,這就是化干戈為玉帛的“隆慶和議”。張家口的第一次馬市 “自六月十三日至二十六日,官易馬一千九百九十三匹,賈萬五千二百七十七兩五錢”,牧民騎馬牽牛紛至沓來,內地商販也把綢緞、布匹、茶葉、米面等貨物帶來販賣,出現兩族民眾“醉飽謳歌,婆娑忘返”的情景,封貢互市為張庫商道及張家口陸路商埠的形成和發(fā)展打下了基礎。到明萬歷年間(1573-1620),張家口的互市貿易已成規(guī)模,“宣府來遠堡(張家口)貢市,拓中為城,規(guī)方阮(原)地,千貨坌集,車馬駝羊毳布曾瓶罌之居”[2]17-18。明隆慶五年(1571)蒙漢修好,張家口堡內外正溝、元寶山成為互市之所,成為張庫大道的起點,茶葉之路的重要中轉站,著名的商埠和陸路碼頭,且特點突出。[1]2
在張家口,張庫大道(張家口至庫倫的商道)是很有名的。這條國際商貿大道的繁榮,始于清初并貫穿了有清一代。其實這也就是茶葉之路范柔的時代。張家口商業(yè)起步稍早,可以從1645年即清軍進關的第二年算起。當時山西八大“黃商”就開始進入蒙古草原。他們拉駱駝趕牛車,滿載著物資走出張家口,在長達46年的時間里,在一定范圍幾乎壟斷著對蒙古和俄羅斯的全部商貿活動。康熙三十年(1691年),眾多的王公、上層喇嘛們和蒙古貴族請求康熙帝允許漢商們把中原的商品帶入草原進行交易,這樣就終結了山西八大“黃商”對貿易活動的壟斷。
清政府對蒙古和俄羅斯的貿易政策不斷開放,使得張家口出現了很多叫做“跑草地”的商人。他們在民俗中被稱為“旅蒙商”,出張家口沿路經過 “通驛站”北上,最終達到俄羅斯的恰克圖。隨著山西晉商和北京商人的勢力大增,咸豐年間已形成了“山西幫”和“直隸幫”兩大幫派體系。與此同時,也吸引了來自張家口本地各縣張北、宣化、懷安、蔚縣、陽原、懷來等地的商人們。
來自中國內地的商人從內地購來的布匹、茶葉、米面、綢緞、木器、食糖、陶器、瓷器、馬鞍、蒙靴、銅鐵器具及喇嘛念經用品,到蒙古和俄羅斯交換回來駝羊、牛、馬、皮張、絨毛和羚羊角、鹿茸、麝香等貴重藥材,同時還用茶葉、生煙等物從俄國商人那里換回波蘭呢、羽紗、天鵝絨、毛氈等紡織品,甚至還有一些粗糙的銀蠟臺、銀碗、銀香爐、銀盤、銀花瓶等銀制品。大量的銀器運到張家口后被打鑄成銀元寶流通于市,這樣就形成了歷史上著名的“口平銀”。張家口和俄羅斯的貿易活動幾乎覆蓋了長江以南到整個蒙古草原和西伯利亞的廣大地區(qū),進貨來源有北京、天津、江浙、湖廣和福建等地,這些銷貨進行貿易的目的地就是蒙古的庫倫和俄國的恰克圖。
在當時的國際貿易條件下還沒有通兌貨幣,中俄雙方的商人們只能是物物交換,方法是“出拔子”。這是當時的土方法,就是利用牛牛車(勒勒車)和駱駝載著貨物在一望無際的蒙草原上流動做生意,后來與俄羅斯商人在恰克圖直接做生意,把俄羅斯的貨物運回張家口的大境門外的“外管市場”,之后再通過經紀人完成貨物交易。在全長2800里的張家口至庫倫商道和全長4300里的張家口至恰克圖商道上,每年都有數十萬峰駱駝和牛羊日夜不停地走過,就這樣走了三百多年。
據統(tǒng)計,中俄貿易中的大戶商在康熙年間由八大“皇商”發(fā)展到京城80多戶,道光年間發(fā)展到260戶,同治年間發(fā)展到390戶,宣統(tǒng)年間發(fā)展到530戶。后來發(fā)展到張家口的商棧已有1500多家,市內商鋪店面多達7000余家。例如,在1928年由蒙古和俄羅斯買入3萬余頭駱駝、7萬余匹馬、150余只羊、1000萬張皮張和7620萬斤絨毛。在對俄羅斯出口的貨物中,僅茶葉就有40萬箱。按照當時一輛牛車或者一頭駱駝運6箱來計算的話,需要牛車和駱駝70000輛(頭)。[3]70-72
據記載,張庫大道全盛時最高年貿易額達1.5億兩白銀。按當時市價折算,16兩為一市斤,每市斤500克,每克1.3元人民幣,當時的貿易額約有60多億人民幣。流金溢銀的張庫大道引起了清政府的特別關注。清廷官員曾經多次對張庫大道進行考察。貨物貿易的繁榮使得市場規(guī)模不斷擴大,同時也推高了張家口市到大境門一帶的房價。據記載,當時一處標準鋪面包括棧房的月租金要50兩白銀,約合現在的人民幣3000多元。張家口成為了當時享譽中外的“皮都”。
到雍正六年(1728年),在張家口城里從事皮毛加工行業(yè)的工人數量已經達到10000多人。與此同時,北京、天津、武漢、廣州等地的中國商人也紛至沓來。大約1860年前后,俄國商人借助張庫大道率先出現在了張家口。到19世紀末,英、德、美、日等西方國家的商人們也陸續(xù)來到張家口。各類毛皮的交易量大幅增加,然后轉運天津。張家口儼然一個國際大都市了。[3]76-77
在張家口和俄羅斯恰克圖的貿易中,中國一直處于出超地位。由于中國的商品數量很大,俄國的商品常常無法對等貨物交易的價值,因此俄國商人就采用大量現銀支付的方式來兌現貨款,這樣就給中國的商人們帶來了豐厚的利潤。例如,在1819年中國出口到俄羅斯的茶葉量約有500萬鎊,茶商們的收入大約合白銀200多萬兩。由于長時間交往,俄羅斯方面對于中國茶葉的了解非常深入具體,俄羅斯館的修士科瓦列夫斯基奉沙皇的指派經常親自到中國的產茶區(qū)去做調查。[3]79-80
張家口至庫倫1400公里,至恰克圖2150公里,往返需4—6個月。在商貿鼎盛時期大小商號1450余家,還有40余家外國銀行及其代理商,成為西北地區(qū)最大的“物資集散地”,最高年交易額達1.5億兩白銀。當時輸出的物資主要有磚茶、生煙、蒙靴、不批、糖果、點心和各種日用雜品以及珠寶玉器、金銀首飾、綢緞玩具等,可以說,“上至綢緞,下至蔥蒜”,無所不包。恰克圖與張家口的貿易市場占到了俄國對外貿易的49%。
清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設有線電報局,位于來遠堡(上堡)水岔街。線路南至北京,北通庫倫,并與俄國的陸路電線相接,構成歐亞國際電報線路。清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張家口創(chuàng)辦郵政局,時稱張家口郵政分局,地址在橋西東關街(今商業(yè)步行街),屬直隸省北京郵局,是北京郵政局的一個分局。民國七年(1918年),修筑張(家口)庫(倫)汽車路,商營大成汽車公司運營于張家口至庫倫之間,開創(chuàng)了中國行駛長途汽車的先例。[1]2
進入20世紀,由于第二次工業(yè)革命的成功推進和科學技術的運用,使鐵路和汽車在世界運輸業(yè)中迅速發(fā)展。俄國西伯利亞鐵路、中東鐵路的修建和通車,對華貿易的中心逐漸由張庫商道轉移到東北一線。1928年7月,蒙古人民共和國不準中國汽車入境,并把駐烏蘭巴托汽車站的中國人員全部遣返,張家口的汽車行紛紛倒閉。1929年,國民政府與蘇聯(lián)斷交,蒙古也關閉中國的所有商號,從此繁榮近3個世紀的張庫大道走到了終點。[2]19
2022年2月4日—2月20日第24屆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將在北京市和張家口市聯(lián)合舉行。當前,我國正在積極推進“一帶一路”發(fā)展戰(zhàn)略。在這種大背景下,研究張家口與俄羅斯的通商史,對于探討中俄兩國“一帶一路”的合作潛力及發(fā)展前景,深入發(fā)掘兩國交往的歷史和文化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實際價值。
回望歷史,充分挖掘張家口與俄羅斯在經貿和文化交流上的歷史資源,有助于進一步鞏固和發(fā)展中俄兩國關系,加快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構建對外開放的新格局。
放眼當前,張家口面臨三大歷史機遇,即京津冀協(xié)同發(fā)展、籌辦承辦冬奧會、建設國家可再生能源示范區(qū)。我們應當順應時代潮流使張家口跨越式發(fā)展融入國家“一帶一路”發(fā)展戰(zhàn)略中,建設我國多元化的向北開放戰(zhàn)略布局,使張家口再次成為世界矚目的國際化都市。
展望未來,張家口必將助推國家“一帶一路”發(fā)展戰(zhàn)略的深入發(fā)展,促進沿路各個國家之間形成了合作共贏、和平等互利的新型伙伴關系,使絲路精神在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信仰和不同種族的國家得以傳播,從而為21世紀全人類的發(fā)展貢獻新的精神財富。
[1]張家口市橋西區(qū)志[M].北京:九州出版社,2015.
[2]閆雪卿.“一帶一路”視野下的“張庫商道”[J].河北地方志,2016,(5).
[3]鄧九剛.復活的茶葉之路[M].蘭州:甘肅文化出版社,2013.
K254.3;F757
A
1005-9652(2017)03-0183-03
(責任編輯:虞志堅)
耿海天(1976-),河北辛集人,東北大學外國語學院俄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