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一句話記一輩子

□孫萍

父親的一句話記一輩子

□孫萍

在我的記憶里，父親很節省，很會過，很多時候他節儉的行為讓我覺得不可思議。比如，多少年前的早已穿不出去的衣服舍不得丟棄，以至于我家壓箱底的舊物現在處于井噴狀態；菜市場買菜他不是貨比三家，而是幾乎要把整個市場轉遍，掏到便宜的質量還算可以的菜，一次買好多，使得我家連續好幾天都在吃同樣的菜。菜吃不完舍不得倒掉，哥哥氣得說他，剩飯里含有亞硝酸鹽，吃了對身體不好，當看到我們不由分說將剩飯倒掉時，他的眼里滿是心痛。

對于父親的節儉，我也能理解，畢竟他們那一輩人都是苦過來的，挨餓受窮的日子在今天看來真的是難以想象。他喜歡講他小時候的“故事”：十多歲了還沒一件像樣的衣服，常常只穿了一個小褲衩在河里摸魚，要么就是和同齡的伙伴們到莊稼地里偷摘鄉里的包谷或黃豆，然后撇來樹枝蒿草用火烤熟吃，吃得肚子溜圓滿嘴黑灰，最后不干凈的河水一喝，拉肚子拉的屁股都擦不及。父親說完悵然若失，感慨道：那時餓啊，不管怎樣填飽肚子就可以為家里省一頓飯。我終于明白為什么父親把好吃的留給我們吃，而他一定負責將盤子里的湯水殘羹收拾到自己肚子里的緣由了。

那天，80歲的父親親自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他笑瞇瞇看著我吃，自己又要采用老吃法，肉湯泡飯，我說：“爸爸，不能這樣吃，太油了，你血脂高，有冠心病，我小時候，你總是把瘦肉留給我吃，你只吃肥肉，長年累月才會這樣。現在生活好了，不需要再那樣節儉了，您二老吃好穿好對自己好點。”父親固執地回了一句“節省慣了，省一點是一點，以后留給你們，不想你們再過我們那時的苦日子了！”父親的這句話，我要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