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宏慶
雷雨
□豆宏慶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驕陽如火,萬里碧空,眨眼就狂風驟起,黑云翻涌,前后不到一袋煙的功夫,整個天空就墨染成了黑幔。閃電倒是肆虐起來,像揮舞的刀尖,“唰”的一聲,在幔布上劃裂一道口子,隨即又伴著“隆隆”的巨響,瞬間恢復了原樣。
樹,成了最有動感的舞者。樹冠忽地撲向了這邊,又忽地擺向了那邊,隨著風的指揮一起一伏。田里場里干活的農人,一手壓著草帽,一手拉著農具,在風中趔趄趔趄地跑。有不小心的,草帽忽地被刮到了半空,但顧不得要了,只管低著頭,貓著腰地向屋檐下跑……
還是慢了!雨,噼里啪啦的打下來,跌落到地上,是銅錢般的濕斑……終于聽不見風的呼嘯了,都成了雨如瓢潑的聲音。
對面屋頂上,雨像盆子倒一般,騰地激起了一片水花,屋檐上吊著一條條拇指粗的雨線,只打得積水窩直冒氣泡。
小院子是留了兩個腿一般粗的排水孔的,但卻依然流不暢了,整個院子成了一個明晃晃的水面。小孩子早嚇得躲到女人的懷里去了,不敢有半點聲響;膽大的也不敢喊了,趴在玻璃窗上,愣愣地看著,張著圓圓的口。
“是水口不利了?”女人有點擔心。“沒事,等一會就流走了。”男人雖這樣說,但聽得出并沒有多少信心。“不敢再下了,再下就把人淹了。”女人還是擔心。
還好,這樣的暴雨只下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又忽地停了。女人的臉終于平和了。院子里的水還在汩汩地流著,太陽卻從云后慢慢地探出了半個臉,天漸漸地亮了。
“大,你看!”順著孩兒的手指,東南的天空出現了如臥橋一樣的彩虹。“別指,手指會黏在一起的。”女人依然相信那傳了幾輩子的老話。
男人是不怕水的,搭著拖鞋的腳就伸進了水里,頓時一股冰涼就傳到了大腿根,但男人不在乎,依然咂著煙,出了院門。
門外亦聚了不少人,路上的水還氣勢洶洶地流著,樹下也有不少的斷枯枝。
“嗨,雨大得很,麥子不知道刮到沒有?”
“麥子我看不要緊,就怕溝里早就滿了?”
“就是的,好多年就沒下這么大的雨了!”
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黃燦燦的太陽從云后完全出來了,天,徹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