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面

陸依萍

四月的風，混著花香，在微微濕潤的空氣里醞釀，隨之飄來的是那香噴噴的面香。

小時候，家里常吃面，一頓飯一頓面是常事。面條由外婆做，這是世代相傳的手藝，她比誰都知道面的奧妙。

她拿大塊和好了的面團，揉成一長條，提起來擰成麻花形，滴溜溜地轉，把長長的面條折成雙股，一直拉下去，拉到粗細適度為止。在拉的過程中不時地在撒了干面粉的案子上重重地摔……我常站在廚房門口，看外婆表演抻面，越夸獎她，她越抖神，眉飛色舞，如表演體操。

放在鍋里煮沸，待熟了之后，撈出來，將湯汁與一些菜倒進碗里，并撒一層厚厚的香菜，將面攪拌均勻后可以開始吃了，就但看樣子吧：白白的面條，還有幾片香菜點綴上面，面的筋道與湯汁的美味完美的混合在一起。當你狼吞虎咽的把面吃完，便會發現自己的鼻子上已經掛滿了汗珠。吃完后，任有余香融于口中，在唇齒間留下一絲淡淡的清香。

外婆的面似茶，宜慢慢回味。

外婆喜歡放上兩三根香菜，幾滴豬油，面湯清可鑒底，表面上沒有油星，一抹面條排列整齊，像是美人頭上才梳攏好的發蓬，一根不擾。大大的幾片火腿雞脯擺在上面，看這模樣就覺得可人。吃外婆的面時，竟聞不到香氣，惟有輕咬面條時，那香氣才由面條的縫隙中迸濺出來，加上湯有著一種類似沙粒的口感，不時刺激你的味蕾。

家旁的街頭有家小規模的面條鋪。面一上桌，就聞到一股油膩的味兒，面湯布滿油星，白菜丁、蔥花、豆腐丁、紅、白蘿卜丁、芹菜丁和水芹菜撒滿了整碗面，看不見主食面條。面里面還藏一些令人更難堪的肥肉丁，冰涼呆滯，一口咬下，有些硌牙。面條的口感，也是粗糙無比，難以下咽，沒有面原有的清香，只有一股說不出味兒的味道。用筷子一挑，面條立刻肝腸寸斷，沒有筋道，滋味也是濃油重彩，遠不及外婆做的清爽。

我疑惑的問外婆面的奧秘，外婆語重心長的說：“其實，我們不能過意追求面外形的美，面的本質才最重要，我之所以沒有刻意的加重面的顏色，是我想突出面最原始的味道，因為這才是最自然、最有滋味的。”

聽了外婆的這番話，我頓悟到其實人生也是如此，真正重要的是內在。正如外婆說的，面，似茶，也如人生。不招搖，踏踏實實的做人，外婆的智慧，也許就留在面中了。

香氣不禁飄入嗅覺深處，恍惚間又憶起了外婆的面。

（指導老師：姚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