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陳樂三
煤油燈下讀書忙
文 陳樂三
1958年9月,我小學畢業考入當年剛剛創辦的清江縣(今樟樹市)潭埠初中,校址設在潭埠人民公社(現為觀上鎮)的一座千年古觀,校舍十分簡陋,條件極為艱苦。初招兩個班的100名同學共用一座用木板隔開的殿宇上課;住宿猶如集體化年月修水利一般,同學們在地面開通鋪共眠;吃的菜是從家里帶的白蘿卜、老芥菜、霉豆腐之類,每天飯食“兩稀一干”,僅能半飽。
那時大力倡導 “教育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教育方針,學校積極開展勤工儉學活動。在校長、老師的帶領下,我們開荒種菜、養牛喂豬,還請來師傅傳授木工、泥工等手藝,校舍破爛自己修,桌椅壞了自己補。1958年隆冬,師生們還深入邊遠的樹槐人民公社(今店下鎮)的深山老林中砍柴燒木炭,支援當時的大煉鋼鐵運動,勞動任務十分繁重。就是在這種非常艱苦的環境下,學校還要抓好教學質量,為此,學校靈活安排教學時間,同學們白天緊張勞動過后,學習就只能靠晚上了。
那年月,晚上照明最好的條件就是用煤油燈,同學們在煤油燈下讀書便是最好的時光。到了晚上,大家就擠在簡陋的教室或權作教室的住地,專注地聽老師輕揮教鞭授課;或三五個圍坐在自己動手用空墨水瓶和牙膏管制作的熒火蟲般的煤油燈下看書做作業。
那時,煤油很珍貴,每家農戶1個月只供應一斤煤油,還要憑油票購買。雖然學校有照顧,可打報告批供,但是每每想到母親拿著用賣雞蛋辛辛苦苦攢下的錢去買煤油,我心里總想著要節約點兒。然而,老師布置的作業一大堆,晚上經常要坐在煤油燈下熬到深更半夜才能做完。為了節省,我們就把燈芯撥得很細很細,只能照亮教室的一角,自習看書的時候,眼睛也總是與煤油燈湊得很近很近。有時做作業太專心,頭便不自覺地離作業本越湊越近,一不留神,眉毛就被燒掉了。更有那煤油燈的縷縷黑煙,成了一大公害。教室里同時亮起的十多盞煤油燈,就像十幾個小煙囪,四處煙霧彌漫,熏得同學們不時揉眼、不停咳嗽。
就是在這樣被煤油燈燒掉眉毛和熏得滿是煤油味、煙灰的環境下,同學們發揚刻苦上進的學風,堅持完成老師每天布置的作業,認真學好每門功課,取得了一個又一個令人矚目的好成績。那些年,清江縣每次舉行中學會考,潭埠初中總是名列第一,老校長還因此出席了江西省教育系統群英會。1961年,潭埠初中首屆90多名畢業生參加升學考試,就有58名被江西省樟樹中學錄取??荚嚦煽冎?,錄取名額之多,名震清江縣乃至宜春地區。樟樹中學一位校長曾說:“潭埠初中的學生吃苦耐勞,成績過硬,我們就是要優先錄取這所學校的學生。”
煙熏火燎做作業,煤油燈下讀書忙,今天的學生是很難體會的。他們在寬敞的教學樓里聽課,在明亮的白熾燈下寫作業。有的做完功課后,忙著看電視,或在溫馨的臺燈旁上網玩游戲。每當孫子們不用功讀書時,我總會給他們講述當年在煤油燈下讀書的艱辛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