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哪怕與世界為敵

蒙淇淇

伍綺詩的《無聲告白》里說：“我們終此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我才不要成為“更好的自己”，我只需要成為“自己”，不管這個“自己”被外界評判成怎樣。很慶幸卜先森了解我，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愿意幫助我，哪怕與世界為敵。

01

真的勇士，胖還海吃，困還熬夜，窮還追星，丑還顏控。

我都占齊了。

從來與漂亮無緣的我，有次參加卜先森的同學(xué)聚會，為了給他掙面子，我又化妝又穿高跟鞋。卜先森被我雷得不輕，突然揚(yáng)起手。

我下意識地往后躲了躲，他手指落在我臉上，動作溫柔，用指腹輕輕抹著。

原來是我臉上的BB霜沒涂勻！

一下，兩下……我的臉可以煎雞蛋了！

高跟鞋太高，我又緊張，站都站不直，直哆嗦。他一把拽住我胳膊，扶穩(wěn)了我。

他語氣很拽地說：“你在這等著。”

最后我洗了臉上的妝，穿著他臨時買的帆布鞋，去見他同學(xué)。

有人說：“這是你老婆？好可愛。”

卜先森冷著臉，“閉嘴！可愛是覺得一個人不漂亮?xí)r才說的，不能說可愛，要說漂亮！”

02

我們是“最萌身高差”，我158cm，他183cm。

他每次和我逛街都只能把手搭在我肩頭，而不能曖昧地?cái)堊∥业难酝虏壅f：“好像在和女兒一起走。”

“你嫌我矮？”我抓起抱枕扔過去。

他躲過：“本來就不高。”

我吼：“我沒嫌你矮就不錯了！你不知道你情敵有多高嗎？”

我抄起手機(jī)翻出吳亦凡的百科頁，用手死命戳著手機(jī)屏幕，就要戳出個洞來，“看到?jīng)]有，187cm！187cm！比你高一個頭！”

他冷哼一聲，搶過手機(jī)，卸了電池！

幾天后知乎上有個熱門話題：#有個追星的女票是什么體驗(yàn)#

我看到卜先森的發(fā)言：“一要耐得住寂寞，她每天追劇刷動態(tài)，根本沒時間陪你；二要文武雙全，文能陪她宅在家里一整天煲劇，武能陪她探班接機(jī)花式應(yīng)援；三要學(xué)會感恩，天天追那些顏值逆天愛豆的人，能看上相貌平平的你，請知足，謝謝。”

03

卜先森從小到大都是學(xué)霸，可高考由于某些原因失利了。

那年夏天，電話查詢高考成績后，他一個人蹲在庭院里種植的蔬菜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泥土，他看著螞蟻、蚯蚓和蝸牛，不吃不喝過了一整天。

“我一直沒有哭，可是后來，我媽抱著我說了句‘沒關(guān)系，我一下子就落淚了。”

然后就是漫長難熬的“高四”。那時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馬克西姆的《出埃及記》。

“復(fù)讀時的同桌，一個瘦小的女生，每次做數(shù)學(xué)試卷都會哭，她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念著‘?dāng)?shù)學(xué)是我的愛人、數(shù)學(xué)是我的寶貝。后來她考上了復(fù)旦。”

我忍不住說：“其實(shí)高考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高考是唯一的一次不拼爹、不看臉的公平競爭。”

“可是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還要靠才華、靠努力。你讓那些沒顏值、沒才華又不肯努力的人怎么活？”

“原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04

有一次我們吵得很厲害，甚至鬧了離婚。

卜先森讓我考慮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來我還堅(jiān)持要離婚。

“離就離！”卜先森抓起手機(jī)訂機(jī)票，“你身份證號多少？”

我翻白眼，“別裝了，你給我訂過那么多次機(jī)票，會沒有我的身份證號？”

“攜程系統(tǒng)出故障了不行嗎？快說身份證號。”

我信以為真，乖乖報出一長串?dāng)?shù)字。

他復(fù)述一遍，說：“1990年的，你是1990年生的！”

“那又怎么樣？”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朋友的感受？別人還沒結(jié)婚，你就已經(jīng)離婚了。總感覺在秀恩愛。”

“都離婚了還秀什么恩愛？”

“可是別人連婚都沒得離。”

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你到底買不買機(jī)票？”

“買了。”

我奪過手機(jī)一看。北京飛香港？

“我的港澳通行證快過期了，離婚前，陪我去迪士尼過個萬圣節(jié)吧。”

然后我們再也沒提離婚的事兒。

05

渡邊淳一說：“收服男人就得對他好，但不是時時都好，只要在他生病的時候照顧他就行了。若是他身體的確好得不生病，只需在你自己生病的時候照顧他就行了。”

剛好那時我重感冒，在床上躺了一天，突發(fā)奇想要拖著病體給卜先森做飯。

他一回家我就問：“吃飯了嗎？”

他正在換鞋，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你給我做了飯？”

我躺在沙發(fā)上作氣息奄奄狀，“對呀，我做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他默不作聲地坐下來開吃，吃得很慢，但到底是吃完了。

半夜他起床發(fā)出響動。我白天睡多了，那時還沒睡著。

“怎么啦？”

“沒什么。”

我搶過他手上的東西，是健胃消食片。

腦回路擁堵了片刻，我反應(yīng)過來，“你回來之前吃過飯了？”

他這才坦白，“今天公司聚餐。”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06

我們第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卜先森沒有請裝修公司，而是自己設(shè)計(jì)、自己找水電和泥瓦工人來弄的。他說自己的家，想要自己弄。

洗臉池上的鏡子也是他挑選并安裝的。

驗(yàn)收成果時，我站在鏡子前，發(fā)現(xiàn)鏡子的高度正合我的身高，脖頸肩膀也照了出來。

這時，卜先森走過來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看到鏡子里的他，局促得要微微彎下腰，才能把頭發(fā)完全映現(xiàn)在鏡子里。

因?yàn)槲液退?5厘米的身高差，所以這面鏡子的高度適合我，他照起來卻很累。

望著他連日奔波裝修而略顯疲憊的臉，我突然就有點(diǎn)想哭。

07

我有間歇性幽閉恐懼癥，因?yàn)樾r候曾被人不小心關(guān)在體育館。那一晚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偶爾還會影響我的生活。

有次我和卜先森坐地鐵，望著窗外一片漆黑，我突然就心跳加快、呼吸困難。我慌忙閉上眼睛，給自己積極的心理暗示。

這時卜先森握住了我的手，在我耳邊說：“好點(diǎn)了嗎？”

我咬住嘴唇不做聲，聽他又說：“有個辦法或許有用，你不要睜開眼睛。”

他抬起我下頦，吻了我。

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吻。

08

卜先森的公司小有起色后，他迅速學(xué)會了企業(yè)家之間流行的四項(xiàng)貴族運(yùn)動：高爾夫、馬術(shù)、網(wǎng)球和海釣，還拿到了海釣執(zhí)照。

我們包船出海，他戴著墨鏡靜靜垂釣，我在旁邊自拍修圖發(fā)狀態(tài)。

很快卜先森釣上來一條大金槍魚，笑著說：“以后我們老了，可以住到阿拉斯加，我釣魚，你做網(wǎng)紅，別人笑你一把年紀(jì)了還像個洛麗塔，我就說，‘我偏要縱容她，做一輩子少女。”

我擺手：“肉麻死了。”

他偏要讓我更肉麻，居然開始念李元勝的《我想和你虛度時光》。

吃飯時我看到雜志上亨利·甘尼特說的一段話：“如果你還年輕，請遠(yuǎn)離阿拉斯加，過早領(lǐng)略世間極美，將使余生變得乏味。”

我嚷嚷起來：“怎么辦？我的余生乏味了！”

他說：“不會吧？這明明是剛切的金槍魚魚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