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片貿易合法化并非被迫

◎劉三解

咸豐八年（1858年）正處于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清廷根據《天津條約》中的有關規定，和英、美、法三國分別簽訂了《通商章程善后條約》，規定了鴉片貿易合法化。聽起來，清朝將鴉片貿易合法化是被逼的，其實不然。

早在1843年，英國官員璞鼎查就想要說服大清允許鴉片貿易合法化。大清全權代表耆英提出，鴉片貿易在中國合法化是可以的，條件是，由英國駐華外交官擔保，之后10年內，英國政府每年繳納300萬銀圓的進口關稅。璞鼎查表示英國政府不會考慮付保證金，耆英便收回了這個提議。

對于清廷上下的心思，英國人做出了猜測。1844年，英國駐福州領事李太郭向上司璞鼎查建議：清廷承認鴉片貿易的困難在于，使這樣一個被人譴責的東西合法化，這將是對他們皇帝的威嚴的一種侵犯。解決問題的辦法有一種，就是想辦法改變交易的名稱，可以把“鴉片”換成某食用藥物的名稱。清廷真誠地希望有個改變，可以使國家財政收入增加，同時使兩國都受益。

李太郭猜得不錯，事實上，在清廷允許鴉片貿易之前，地方政府已經開始默許鴉片貿易，并收稅了。1856年，戶部右侍郎宋晉給咸豐上了一道《保奏道員雇船抽厘片》，其中言道：國家明令禁止進口、運銷、吸食的鴉片煙，上海官員竟然明目張膽地收稅，每年銷售鴉片煙一項，銀兩動輒以千百萬計。其收入一半歸于地方財政，一半落入官員私人的口袋。官員們如此對待鴉片貿易，那么咸豐的態度是什么呢？

咸豐七年二月，江南大營軍餉匱乏，欽差大臣和春派員到上海辦理抽捐，每箱鴉片收銀20兩，名為“義捐”，并對“義捐”的人實施表彰。后來有人將表彰措施上奏。上奏之后，咸豐也裝糊涂，將“鴉片捐”和其他勸捐項目的表彰措施一同批準。

在1858年鴉片貿易合法化之前幾個月，咸豐明確地表明了他對鴉片貿易的態度。他在上諭中斥責一起“鴉片案”，上諭的大意是：福建為了剿滅太平天國，在鴉片運銷中抽厘金籌餉，嚴重違背朝廷既往文件規定。給鴉片煙抽稅作“權宜之計”也不是不行，關鍵是你不能張貼告示宣傳官方認可，還拉中央的大旗來做虎皮，這種壞事，怎么能是皇上讓你干的？

可見，在《通商章程善后條約》簽訂之前，清廷上下已經默許了鴉片貿易。而與英國人談判的過程中，英方對于鴉片貿易從未進行過武力強迫，反倒在中方談判代表和咸豐的來往奏折、朱批中，屢屢見到關于鴉片的稅和錢，可見，鴉片貿易合法是清廷自愿為之。

《通商章程善后條約》簽訂后，浙江海關將“洋藥（即鴉片）”視為稅則未列舉的外國商品，直接設卡收洋藥稅；內地各省如江西河口、安徽屯溪，都以鴉片為厘金大宗，大搞鴉片財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