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風云出奇人

◎張 嵚

五四風云出奇人

◎張 嵚

淡定者

五四運動的導火索，是巴黎和會上西方列強討好日本出賣山東。消息傳來,舉國震驚，唯獨梁啟超輕松地說：“有顧維鈞在，必然不會喪權辱國。”

外交天才顧維鈞最出名的品格就是淡定。一次,張學良與顧維鈞打牌，正逢顧家夫妻吵架，顧夫人怒氣沖沖地將一壺茶水當場澆在顧維鈞的頭上，卻見顧維鈞不慌不忙，輕松甩手：和牌。

日本外交家牧野感慨：“顧維鈞是個永遠不能從其臉色上看出驚慌的可怕人物。”在巴黎和會這場西方出賣中國的丑劇里，中國代表團里有人躲貓貓了，有人提前回國了，團長陸征祥裝病了，可顧維鈞仍然淡定地堅守，他演說、奔走、斡旋，最后拒絕簽字。

陸征祥曾贊嘆：中國能在巴黎和會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保住希望，翻盤收回山東權益，首功就是顧維鈞的“泰山崩于前而不變于色”。

強硬派

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贏得了中國各界名流的聲援，但真正震撼國內的，卻是軍閥吳佩孚的力挺。他通電在混戰中的各路軍閥，請求放下成見共同對敵。正如他自己的豪邁宣言：“軍人衛國，責無旁貸，共做后盾，愿效前驅。”這番忠勇表現，令吳佩孚聲譽鵲起，當然也有一些民國“精英”嘲諷，說這是沽名釣譽。

但18年后全面抗戰爆發，某些嘲笑吳佩孚“沽名釣譽”的“精英”紛紛淪為漢奸，吳佩孚卻召開新聞發布會，發布三大宣言：日本人完全退出中國，中華民國領土完整，國民政府是中國合法政府。其強硬態度終于激起日本人的殺心：1939年12月，吳佩孚遭日本特務殺害。

他的鐵血不屈令他成為第一位亮相美國《時代》雜志的中國人。

哭死的人

徐世昌本是前清翰林，后做了民國大總統，因鎮壓五四運動而被舉國聲討，背著“貪瀆”的惡名狼狽下課。

退休后的徐世昌隱居天津，生活困頓，可西安事變爆發，各路名流都裝啞巴，只有他挺身而出，疾呼捐棄前嫌共同抗戰。

天津淪陷后，日本大佬土肥原賢二熱情邀約他，卻吃了閉門羹。惱怒的日本人使出毒招羞辱他：命徐世昌禮敬的末代皇帝溥儀寫“圣旨”，由徐世昌的已淪為漢奸的學生殺進徐家“宣旨”，以“皇上”名義大罵徐世昌不知好歹。84歲的徐世昌被罵得號啕大哭，而后病情加劇，溘然長逝。

曾在五四運動中憤怒聲討徐世昌“賣國”的政治名流林森，這時以國民政府主席名義，通電褒獎徐世昌，以八個字贊譽其一生：凜然自守，高風亮節。

灌鮮花的糞水

五四運動令參與“二十一條”談判的北洋外交官曹汝霖聲名狼藉，令投身愛國運動的南開中學校長張伯苓名滿天下。然而就在是年的九月，這二位評價截然相反的人物，卻又因同一場大風波而被捆綁在一起：南開大學經費困難時，曹汝霖慨然捐出一筆積蓄，解了老大難，附帶一個苛刻條件：我要當南開大學校董。

這個條件立刻點炸了一片，各界反對聲四起，還有學生給張伯苓寫信威脅，說如果接受了曹汝霖，那自己就恥于為南開學子，甚至要以死抗議。

面對這個棘手問題，張伯苓只用一句話就化解了所有的抗議與怨氣：美麗的鮮花，是用糞水澆灌出來的。

對自己被形容成“糞水”，曹汝霖一笑了之。之后20年里，他一直熱衷公益事業。抗戰爆發后更誓言“晚節挽回前譽之失”，拒絕參加漢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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