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澈
(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 英語學院,北京 100024)
·胡適研究·
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
鄭 澈
(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 英語學院,北京 100024)
本文廣泛收集和整理了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成果,仔細閱讀、推敲其中有代表性的著作,細致總結和概括出英語世界胡適研究成果的基本情況,劃分和厘定了英語世界胡適研究史的不同發展階段,以求在一個宏大的框架下更好地把握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歷史、現狀及其走向。筆者發現自20世紀二三十年代起,英語世界就出現了零星的胡適傳記和研究著作。五六十年代以來,與胡適相關的研究開始大量涌現:英語世界的研究者或在有關中國文學、哲學、史學、教育、外交、宗教等方面的著作中列專章,或者以專著、學術論文的形式對胡適進行研究,其中值得注意的是以胡適為專題的20多部博、碩士論文和專著。
胡適;英語世界;胡適研究
國內外的研究者都對胡適在中國近代史中的地位予以高度評價:“胡適是中國20世紀20年代最有名的知識分子,是清朝滅亡之后結束海外學習的‘歸國留學生’一代中最耀眼的明星?!?Charles Patrick FitzGerald,“Book Review”,Pacific Affairs,Vol.44,No.3 (1971),p.432.“從1917年到1962年,胡適無論在文化史、思想史、學術史或政治史上都一直居于中心的位置,他一生觸角所及比同時代任何人的范圍都更廣闊?!?余英時:《現代危機與思想人物》,三聯書店2005年版,第196頁。“胡適的一生中、英文著述甚巨。2003年9月安徽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胡適全集》(44卷),將其一生各類著作合成出版,共約二千萬字。胡適的文化成就贏得了中外學術界的推重,美、英等國給其頒發了35個榮譽博士學位,是20世紀中國最具國際聲譽的文化巨匠。”*歐陽哲生:《歐陽哲生講胡適》,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5頁。但是目前國內外的研究者還沒有對英語世界*本文所使用的“英語世界”,主要指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等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及文化。胡適從考取“庚款”留學,1910年到美國康奈爾大學讀書起,先后9次出國,在國外度過的時間長達26年左右。雖然在出國期間,除了美國和英國之外,胡適還到過日本、俄國、德國、法國和瑞士,但他的主要活動都是在英美國家,在國外所使用的語言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英語。本文所提及的“英語世界”的研究者,除了以英語為母語的研究者之外,也包括了一些印度、日本和新加坡等亞洲國家研究者(及其英語發表的成果),還包括浸淫在西方學術環境中的華裔研究者(及其英語發表的成果)。的胡適研究成果進行過系統的梳理,因此本文主要考察哪些英語世界的研究者對胡適——“最耀眼的明星‘歸國留學生’”、“1917年至1962年間居于中國文化中心位置”及“20世紀中國最具國際聲譽的文化巨匠”——進行了哪些研究。
英語世界關涉胡適是從1910年胡適到美國讀書開始,至今大約有100多年的歷史了。筆者認為英語世界胡適研究史大致可以劃分為五個時期:萌芽期(1910—1919年)、發軔期(1920—1950年)、展開期(1951—1962年)、繁榮期(1963—1989年)及拓展和深化期(1990—2015年)。這5個時期的厘定主要依據研究成果的產出,包括成果的數量和研究者提出問題以及回答問題所使用的方法。在這5個時期中,英語研究者運用了不同的方法,在運用學科交叉、比較以及歷史等研究角度方面表現出了不同的側重。
胡適在赴美留學期間(1910—1917年),通過優秀的學業成績,積極參加校園社團活動,發表了眾多英文演講和文章,逐漸引起了美國師友對他的關注。我們從胡適日記、信件和一些新聞報道中,可以找到一些對胡適的簡要評價,但多為印象式,并不系統。
1920年至1950年是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發軔期。這一時期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首先出現在一些對中國文學、哲學、歷史、教育和宗教等方面的介紹性文章中,還出現了圍繞胡適的兩本英文學術著作——TheDevelopmentoftheLogicalMethodinAncientChina(《先秦名學史》,1922年)和TheChineseRenaissance(《中國的文藝復興》,1934年)的書評,開始出現專章主題性的研究及傳記性質的文章。
英語世界的研究者注意到胡適的美國留學經歷以及胡適將中國與西方對照的切入視角。他們對胡適評價很高,在介紹中國近代哲學時,將胡適排在梁啟超、馮友蘭、梁漱溟和吳稚暉等近代哲學家之前。在文學方面,國外研究者不僅討論胡適在新文化運動中的作用和貢獻,還格外關注胡適在新詩、傳記等新的文學領域以及“整理國故”等新的研究領域所起到的填補空白的作用。但同時也有研究者指出胡適的詩學主張很普通,新詩藝術造詣不高。
這段時間英語世界對胡適感興趣的研究者多為來華人士,或者與中國國內保持密切聯系的學者。總體來看,這一時期胡適在新文化運動中的作用和學術成就逐漸引起英語世界的關注,出現了一些對胡適及其著作的介紹性研究,但研究并不深入和全面。
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在1951年至1962年期間多以期刊學術文章、碩士論文和綜合性專著(關于中國社會、歷史和思想)中章節的形式進行。研究者介紹了胡適的生平,包括美國留學經歷、五四期間的活動交往及角色作用、駐美大使和其他一些職務,涉及胡適在文學,尤其是詩學思想、新詩寫作,對中國古典文學、白話文學、文學史及傳記文學等研究方面的成就,稱贊了胡適在溝通中西文化中的作用及在文學革命中對現代中國的貢獻。此外,唐德剛(Tong Te-kong)受雇于哥倫比亞大學口述歷史項目,對胡適進行了采訪,并完成了英文口述自傳的記錄和整理。
胡適生前英語世界就出現了對胡適思想的系統研究,或列專章詳細加以介紹,或簡略提及胡適,翻譯、介紹并借鑒了胡適的觀點,提及了胡適在國內所受到的批判,對胡適持同情的態度。胡適去世后,英語媒體進行了廣泛的報道,留美華裔學人出版了悼念胡適的專刊,胡適在美國的母??的螤柎髮W設立了胡適獎學金以示紀念,胡適工作過的普林斯頓大學葛思德東方圖書館組織胡適的著作展覽以示追悼。報刊雜志上出現了一系列紀念文章,對胡適的生平和思想進行了全面的評述。
1963年至1989年是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繁榮期。1963年是英語世界胡適研究史上很重要的年份,因為這一年賈祖麟(Jerome Bailey Grieder,有的譯本譯為格里德)完成了博士論文《胡適與自由主義:中國學術革命中的一章(1917—1930)》(“HuShihandLiberalism:AChapterintheIntellectualModernizationofChina,1917—1930”)。這是英語世界對胡適自由主義思想最早的系統研究:介紹了胡適的生平活動,概括了五四期間胡適對于中國文化“復興”的貢獻,分析了胡適的自由主義政治觀點。后來賈祖麟對博士論文進行了修改,參照了新的材料(如李敖1964年出版的《胡適評傳》等),于1970年完成了專著《胡適與中國的文藝復興:中國革命中的自由主義(1917—1937)》(HuShihandtheChineseRenaissance:LiberalismintheChineseRevolution,1917—1937),該書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后來又在1999年和2001年再版。
賈祖麟的這本專著是英語世界胡適研究方面的第一部力作,很多學者都高度評價了該書:“這本書是同類學術傳記中的典范,是在單薄的現代中國締造者研究領域內的一項重要貢獻”*David T.Roy,“Book Review”,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Vol.30,No.2 (1971),pp.440—442.,“這是另外一部關于復雜的現代中國的思想傳記,一本可以和本杰明·史華茨(Benjamin Schwartz)1964年關于嚴復的傳記和夏洛特·弗思(Charlotte Furth)1970年的關于丁文江的傳記(Ting Wen-chiang)相媲美的著作”*Philip A.Kuhn,“Book Review”,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Vol.93,No.1 (1973),pp.88—89.,“本書適用于中國研究界圈內和圈外的讀者”*Philip A.Kuhn,“Book Review”,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Vol.93,No.1 (1973),pp.88—89.,“該書是所有研究中國現代思想的學者們主要參考書”*Patricia Uberoi,“Book Review”,China Report,No.7 (1971),p.26.。這本書被后來的中外胡適研究者引用得非常頻繁。
有研究者注意到20世紀五六十年代,海外漢學發生了向中國學的轉向*20世紀五六十年代,海外漢學發生了向中國學的轉向——從研究古代,到研究近現代甚至當代:在研究的側重點方面,前者以傳統中國的歷史、語言、文化思想為研究重點,后者則轉為以近現代中國研究為主;在研究方法方面,前者多采用考古學、語言學、考據學等實證方法,后者則注意采用政治學、人類學、經濟學、社會學等社會科學之理論方法;在研究觀念方面,前者多持有西方中心論之觀念,以西方的社會進程反觀中國社會,后者雖仍帶有西方中心論的影子,但已開始將研究觀察點立于中國,以中國為中心考察中國的歷史發展。參見吳原元:《隔絕對峙時期的美國中國學(1949—1972)》,上海辭書出版社2008年版。,這一趨勢在中國思想史研究領域主要體現在知識分子思想傳記研究模式的興起和繁榮:描繪思想展開的觀念史,探索行動中的思想者。研究者們關注單個知識分子,出版了一系列相關的思想傳記作品。胡適是這一時期最受關注的中國現代知識分子,1963年起就出現了多部博士論文來對胡適的思想進行研究。這些研究者首先介紹胡適的生平,再分類列出胡適的各種思想及對各種問題的看法,注重在具體的歷史語境中去理解胡適的文本。
20世紀90年代英語世界現代中國研究出現了一個非常大的轉變:由關注西方對中國的影響,轉變為關注中國對西方的闡釋。具體到胡適研究領域,研究者將立足點從胡適所受到的西方的影響,轉換為胡適對實用主義、自由、民主等西方哲學和文化概念的中國式闡釋,研究者探討了胡適在西方影響下創立的“新歷史”范式,分析了胡適在中國現代文學發生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描繪了胡適在中國現代身份建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與前一時期相比較,這一時期英語世界對胡適的研究范圍很廣,涉及了胡適在史學、哲學、文學、教育、禪宗等各個領域的成就和貢獻。該時期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成果呈現出以下3個特點:
1.不同于上一個時期占主導地位的思想史研究模式,這一時期的研究采用了闡釋學、傳記學、比較文學、心理學以及文化研究等大量新的研究方法。
2.這一時期專門以胡適為主題的博士論文和專著數量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將胡適置于文化政治的框架中進行考察。
3.這一時期關于胡適在中國現代文學轉型中所起到作用的探討明顯比上一時期增多,研究熱點包括:胡適詩學在新詩經典化過程中所起的作用;胡適對易卜生的譯介和闡釋——“易卜生主義”的反傳統,《終身大事》的女性性別缺失;胡適新文體術語對白話散文邊緣地位的扭轉;胡適短篇小說理論的政治性。
經過對英語資料的收集、翻譯和梳理,筆者發現英語世界對于胡適的研究有些是以胡適為中心論題,有些只是略有提及。在將胡適作為中心論題的研究中,既有綜合傳記性質的研究(包括考察胡適一生的全傳式和關注胡適某一階段的片段式),也有具體不同角度的研究。
英語有關近代中國的百科全書、人物傳記中都有對胡適生平及著作的簡要描述,在對近代中國進行的綜合研究以及歷史、文學、哲學等宏觀研究中,英語世界的研究者對胡適的觀點和主張多有提及。這類介紹性文獻的特點是:目標讀者是英語讀者,因此會添加很多說明式的注釋,包括漢語拼音所標注的專有名詞與英語讀者更熟悉的韋氏拼音之間的轉換,將漢語參考資料翻譯為英文等,還會大致地介紹胡適所處的時代背景,附上所提及的主要漢語著作(包括胡適本人著作的漢語名稱和出版信息)和研究者的漢字,方便其他研究者查找和參考。
胡適成為很多博、碩士論文的選題,根據本人的統計,到目前為止,大約有40部左右博、碩士論文涉及胡適,其中直接跟胡適相關的博、碩士論文有20部左右。有很多優秀博士論文,經過進一步修改,作為專著發表。很多研究者以不同的形式發布自己研究成果,在博士論文或者專著完成出版的同時,或是參加研討會、或是以學術文章的形式進一步擴大學術成果的傳播范圍。還有的研究者,以華裔居多,如賈祖麟、周明之、周策縱和林毓生等,或者自己翻譯,或者由他人將自己的研究成果翻譯為中文,在漢語學術圈中產生影響。
本文擬按綜合性研究及專題研究兩類分別列舉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成果。
(一)綜合性研究
關于中國現代社會歷史和思想文化的綜合性英語著作中都會提及胡適,如1948年費正清(John King Fairbank)的《美國與中國》*(美)費正清:《美國與中國》,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年版。,1951年厄爾·普里查德(Earl H.Prichard)的《中國的政治動蕩,1911—1951》*Earl H.Prichard,“Political Ferment in China,1911—1951”,Th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and Social Science ,No.277 (1951),p.1.,1954年鄧嗣禹(Teng Ssu-yu)和費正清的《中國對西方的反應:文獻考察1839—1923》*Teng Ssu-yu,John K.Fairbank,China’s Response to the West,A Documentary Survey,1839—1923,Cambridge,Massachusett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54.,1965年汪一駒(Wang Yi-Chu)的《中國知識分子和西方1872—1949》*Wang Yi-chu,Chinese Intellectuals and the West,1872—1949,Chapel Hill: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1966.,1980年彼得·巴克(Peter Buck)的《美國科學和現代中國,1876—1936》*Peter Buck,American Science and Modern China,1876—1936,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0.,1983年費正清主編的《劍橋中華民國史 1912—1949》*(美)費正清編:《劍橋中華民國史1912—1949》,劍橋大學出版社1983年版。,1985年唐納德·H.畢曉普*華盛頓州立大學。編輯的《中國思想》*Donald H.Bishop,Chinese Thought:An Introduction,New Delhi:Motilal Banarsidass Publishers Private Limited,1995.這本書1985年就出版了,并于1995年和2001年兩次重印。,1986年遲文舜(Chi Wen-shun)的《現代中國的意識形態沖突:民主與獨裁》*Chi Wen-shun,Ideological Conflicts in Modern China:Democracy and Autoritarianism,New Brunswick:Transaction Books,1986.,2000年馮兆基(Fung Edmund S.K.)的《找尋中國民主:國民黨統治時期的民間反抗,1929—1949》*Fung Edmund S.K.,In Search of Chinese Democracy:Civil Opposition in Nationalist China,1929—1949,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0.,2002年默爾·戈德曼(Merle Goldman)和李歐梵(Lee Leo O.)編著的《中國現代學術史》*Merle Goldman,Leo Ou-fan Lee,An Intellectual History of Modern China,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2.,2008年伊莉莎白·卡斯克(Elisabeth Kaske)的《中國教育中語言政治,1895—1919》*Elisabeth Kaske,The Politics of Language in Chinese Education,1895—1919.Brill,2008.等等。此外,與胡適同時期的其他歷史人物,如魯迅、周作人、林語堂、陳衡哲、巴金以及郭沫若等等的相關研究中,也會提及胡適以及胡適與不同研究主題之間的互動和影響。
(二)專題研究
作為早期的知識分子,胡適生活在東西方文化碰撞和中國文化傳統的轉型時期,他在思想文化等各個領域的探索成為英語學術界中國近代學術史和思想史等相關研究關注的重點,成果豐富。通過廣泛搜集資料,筆者發現英語世界對胡適的生平活動、人際交往、著作和思想觀點都進行了廣泛的研究,呈現出多角度、多層面、全方位等特點。以胡適為專題的博、碩士論文和專著、學術文章,或是圍繞胡適在文學、哲學、史學、宗教和外交等方面的成就,或是針對胡適生平活動和思想發展的傳記式研究,或是關注胡適與其他同時代歷史人物的異同,或是側重國內外對胡適的批評和批判。
1.胡適與中國新文學及詩學


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一些英語中國詩歌選集翻譯收錄了胡適的詩歌,如羅旭和(Robert Kotewall)和史美(Norman L.Smith)的《企鵝叢書·中國詩歌卷》*A.R.Davis ed.,The Penguin Book of Chinese Verse,Trans.R.Kotewall and N.Smith,Middlesex:Penguin Books,1962.,許芥昱編選的《20 世紀中國詩歌選集》*Kai-yu Hsu,Twentieth Century Chinese Poetry:An Anthology,Ithaca: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70.該書1963年由Garden City,N.Y.:Doubleday and Co.,Ltd.首次出版。,朱麗婭·林(Julia C.Lin)撰寫的《現代中國詩歌介紹》*Julia Lin,Modern Chinese Poetry:An Introduction,Seattle: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1972.。20世紀八九十年代英語世界的研究者開始將注意力轉向了中國新詩的發生,出現了一些中國現代詩歌選集和研究性的著作,包括了胡適詩歌的英譯,如路易·艾黎(Rewi Alley)的《大路上的光和影——中國現代詩選》 一書*Rewi Alley,Trans.Light & Shadow Along A Great Road,Beijing:New World Press,1984.,龐秉鈞(Pang Bingjun)、閔福德(John Minford)和高爾登(Sedn Golden)的《中國現代詩一百首(漢英對照)》*龐秉鈞、閔福德、高爾登編譯:《中國現代詩一百首 (漢英對照)》,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93年版,第8頁。,奚密(Michelle Yeh)編譯的《中國現代詩歌選集》。此外,胡適詩歌的英文翻譯還出現在許多研究性的著作中。
在對胡適詩學理論的討論中,胡適的詩學是否主要受到外來影響,受到哪些外來影響成為很多研究者爭論的議題。方志彤(Achilles Fang)的《從意象主義到惠特曼主義的中國新詩:新詩實驗的失敗》*Achilles Fang,“From Imagism to Whitmanism in Recent Chinese Poetry:A Search for Poetics that Failed.”Indiana University Conference on Oriental-Western Literary Relations ed.Horst Franz and G.L.Anderson,Chapel Hill: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 Press,1955,pp.177—189.最早提出胡適《文學改良芻議》的八項主張是在英美“意象派”詩學主張影響下才產生的。同方志彤一樣,諾爾迪(John Nolde)在《胡適與龐德的文學革命》*John Nolde,“The Literary Revolutions of Hu Shih and Ezra Pound”,Paideuma:A Journal Devoted to Ezra Pound Scholarship,No.9(1980),pp.235—248.一文中,也認為胡適受到了龐德“意象派”主張的影響。該文發表在一本專門研究龐德的雜志上,因此諾爾迪的主旨是拓展龐德研究的視角,行文中不時地提示龐德研究者值得關注的領域。在研究龐德及其意象派主張對于胡適的影響時,作者將其置于20世紀龐德與中國文化這一中美文學交流史的框架中。Ku Tim-hung在《中國文學傳統和外國影響之間的斡旋》*Tim-hung Ku,“Mediation between Chinese Literary Heritage and Foreign Contacts”,Tamkang Review:A Quarterly of Comparative Studies between Chinese and Foreign Literatures (TkR),Vol.23,No.1—4(1992),pp.627—637.一文中應用美國查爾斯·桑德斯·皮爾士(Charles Sanders Peirce)符號學理論分析胡適(尤其是胡適的《嘗試集》)和他的“八不主義”。通過分析艾米·洛威爾(Amy Lowell)詩學理論,作者認為胡適的“八不主義”和意象派詩學主張盡管有相似之處,但并無太大關系。而胡適的新詩主張更有可能是受到威廉姆·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詩學思想的影響。陳茂(Chen Mao)的《傳統與變化之間:五四文學的闡釋學》*Chen Mao,Between Tradition and Change:The Hermeneutics of May Fourth Literature,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1997.一書認為胡適富有建設性和樂觀的態度與他和不斷變化的社會的互動密切相關。作者不同意將胡適在詩歌和戲劇上的成就解讀為是對美國的龐德和挪威的易卜生的模仿的提法,認為胡適所表達的文學觀點實際上是自己的,成為中國現代詩歌和現代戲劇理論的基礎。約書亞·莫斯托等主編的《哥倫比亞東亞文學指南》第65章《形式和改革:新詩與新月派》一章由約翰·克雷斯皮(John A.Crespi)撰寫,克雷斯皮介紹了新詩的興起以及胡適在新詩理論及實踐方面的開創之功。他認為胡適是新文化運動的旗手,語言改革者和公認的新詩之父。盡管胡適本人不太承認,克氏還是認為胡適的“八不”等新詩理論體現出美國詩壇革命對他的影響*Mostow,Joshua,Denton,Kirk A.,and Fulton,Bruce,eds.Columbia Companion to Modern East Asian Literature.New York,NY,USA: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03.p.365.。傅云博(Daniel Fried)在《北京秘密的維多利亞人:傳統主義對胡適詩歌實踐的影響》*Daniel Fried,“Beijing’s Crypto—Victorian:Traditionalist Influences on Hu Shi’s Poetic Practice”,Comparative Critical Studies,Vol.3,No.3 (2006) pp.371—389.一文中首先追溯了學術界圍繞胡適的詩學主張與意象派的詩學主張相似性的爭論,指出這一爭論關注了這些詩學主張是胡適本人的原創思想,還是受到外來影響,如英美意象派等,卻忽略了胡適的詩學主張是否真正屬于現代主義。作者接著考察、概括了胡適的新詩實踐,分析、比較了胡適閱讀、翻譯、創作的英語詩歌,發現與英美現代派詩歌截然不同,胡適新詩措詞和韻律的特點更為接近維多利亞詩歌傳統。
很多研究者關注胡適在中國新文學發展史中起到的作用。美國博林格林州立大學魏素倫*譯名參考周原元:《試析美國的五四運動研究——以博士論文為考察中心》,《濟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20卷第3期,第36頁。(Wei Shulun)的博士論文《胡適的關于中國文學革命的修辭話語研究:1915—1920》*Wei Shulun,“A Study of Hu Shih’s Rhetorical Discourses on the Chinese Literary Revolution:1915—20.”Diss,Bowling Green State University,1979.是針對胡適在1915年至1920年回國前后這一期間對中國文學革命的文章及其看法,主要討論胡適在中國文學革命中所起的作用。奚密在《中國現代詩歌:1917年以來的理論和實踐》*Michelle Yeh,Modern Chinese Poetry:Theory and Practice Since 1917,New Haven:Yale University Press,1991.一書的第一章“新方向”中將胡適定位為中國現代詩歌之父,介紹了胡適在《文學改良芻議》這一新文學的宣言中的主張。賀麥曉(Michel Hockx)在專著《雪朝:現代性路上的八位詩人》*Michel Hockx,A Snowy Morning:Eight Chinese Poets on the Road to Modernity,Leiden,the Netherlands:Research School Center of Non-Western Studies,Leiden University,1994.的第一章“文學革命” 中分析了胡適提出新文學主張的過程,包括原因和所采用的方法,介紹了胡適的詩學主張。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的張英進(Zhang Yingjin)在《現代中國文學史的制度化》*Zhang Yingjin,“The Institutionalization of Modern Literary History in China,1922—1980”,Modern China,Vol.20,No.3(1994),pp.347—377.一文的第一部分“現代文學史的形成,1922—1939”分析了胡適的《五十年來中國之文學》,認為胡適采用的歷史觀點是文學進化論,胡適的文學史范式主導了中國學者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文學史研究。美國密歇根大學李點(Li Dian)在博士論文《在危機中寫作:中國現代詩的翻譯,體裁和身份》*Li Dian,“Writing in Crisis:Translation,Genre,and Identity in Modern Chinese Poetry.”Diss,University of Michigan,1997.中對黃遵憲、胡適、朱湘和北島等主要的現代詩人進行了深入研究,目的是突顯現代詩歌是一種翻譯和改寫的文本,是一種在危機中的寫作。這篇論文是將胡適置于中國現代詩歌的發展歷史當中,是對胡適現代詩歌的創造實踐進行的研究。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溫迪· 瓊· 埃伯利· 西納特拉(Wendy Joan Eberle-Sinatra)的博士論文《東西對話:五四和現代主義運動中的詩學創新》*Eberle-Sinatra,Wendy Joan,“East and West in Dialogue:Poetic Language Innovation in the May Fourth and Modernist Movements.”Diss,University of Toronto (Canada),2000.通過與中國五四運動相比較,考察了西方現代主義運動的理論和實踐中詩學語言創新的重要性。該文關注了龐德的意象主義宣言和胡適的白話文學宣言,分析宣言在美國詩歌現代運動和中國五四新文學運動中各自的作用。紐約大學的蔣暉(Jiang Hui)在博士論文《從魯迅到趙樹理:中國文學現代性中的政治:故事的譜系》*Jiang Hui,“From Lu Xun to Zhao Shuli.The Politics of Recognition in Chinese Literary Modernity:A Genealogy of Storytelling.”Diss,New York University,2007.中梳理了從魯迅到趙樹理等中國作家對西方小說這一新的文學體裁所進行的理論探討。論文關注了胡適的短篇小說理論,將其置于20世紀早期中國現代文學中所體現出來的政治性這一研究角度之下。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海斯·格林伍德·穆爾(Hayes Greenwood Moore)在博士論文《刺破形式:現代中國文學史中的中國詩歌和詩學文化》*Hayes Greenwood Moore,“Transfixing Forms:The Culture of Chinese Poetry and Poetics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ry History.”Diss,Columbia University,2009.中全面地、批判式地考察了在中國遭遇現代性時期,詩歌這一文化機制的轉型。作者分析了在現代中國提出一種新的詩學理論所涉及的社會、文化和政治力量。因為需要盡力擺脫中外的詩歌遺產,胡適、聞一多、卞之琳和穆旦等都尋求通過詩歌轉換情感和感知的基礎。
胡適的英語獨幕劇《終生大事》早在1925年就收入了朱克的《中國戲劇》*A.E.Zucker,The Chinese Theater,Boston:Little,Brown &Co,1925,pp.119—128.,耿德華(Edward M.Gunn)*譯名參照劉江凱:《西洋鏡下看戲——中國當代戲劇的英譯》,《戲劇(中央戲劇學院學報)》2010年第4期,第18頁。的《二十世紀中國戲劇選》*Edward M.Gunn,Jr.ed.Twentieth-Century Chinese Drama:An Anthology,Bloomington:Indiana University Press,1983.,陳小眉(Chen Xiaomei)主編的《哥倫比亞現代中國戲劇選》*Chen Xiaomei ed.,The Columbia Anthology of Modern Chinese Drama,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10.,又根據該劇漢語版*洪深編:《中國新文學大系:戲劇集》,良友出版社1935年版,第1—8頁。對其進行了翻譯和介紹。作者認為胡適首次將易卜生作為描寫個人主義和自由愛情的準西方模板,來擺脫傳統的儒家內容和舊戲曲的形式。
胡適的《易卜生主義》一文也引起了英語研究者的廣泛興趣。1984年譚國根(Tam Kwok-kan)的博士論文《易卜生在中國:接受和影響》*Tam Kwok-kan,“Ibsen in China:Reception and Influence.”Diss,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1984.介紹了胡適在易卜生為中國所了解過程中所起的作用。1987年伊莉莎白·艾德(Elizabeth Eide)出版了《中國的易卜生:從易卜生到易卜生主義》*Elizabeth Eide,China’s Ibsen:From Ibsen to Ibsenism.London:Curzon Press,1987.一書。在對易卜生進入中國的描述中,作者解釋了中國接受易卜生的背景,以及以胡適為代表的知識分子對易卜生思想的理解。1999年陳瑩瑩(Chien Ying-Ying)在一篇名為《女性主義和中國的新“娜拉”:易卜生,胡適及魯迅》*Chien Ying-Ying,“Feminism and China’s New ‘Nora’:Ibsen,Hu Shi,and Lu Xun”,The Comparatist,Vol.19,(May 1995),pp.97—113.一文中運用了比較(comparatist)和女性修正主義(feminist revisionist)的方法研究胡適及魯迅對易卜生的介紹和闡釋以及他們在易卜生譯介和傳播中所產生的變異之處。2004年張學美(Shuei-may Chang) 《擺脫家庭的束縛:在中國現代文學中易卜生的娜拉形象 1918—1942》*Chang Shuei-may,Casting off the Shackles of family:Ibsen’s Nora Figure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1918—1942,New York:Peter Lang,2004.,指出易卜生是由胡適1918年系統介紹進中國,并關注了胡適對易卜生主義的闡釋。2010年楊聯芬(Yang Lianfen)的《女性解放五四敘事中的性別缺失:以胡適的〈終生大事〉為例》*Yang Lianfen,“The Absence of Gender in May Fourth Narratives of Women’s Emancipation:A Case Study on Hu Shi’s The Greatest Event in Life”,New Zealand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Vol.12,No.1(2010),pp.6—13.一文認為胡適的《終身大事》通過對《娜拉》的模仿,成為五四新文學“出走”母題的始作俑者,是五四文學女性解放敘事中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不同于易卜生,胡適揭示了傳統宗法制家庭父權對個人的壓抑,以及傳統文化中的愚昧和迷信與新時代新文化的沖突。
耿德華出版的《重寫中文:二十世紀中國散文的文體和創新》*Edward M.Gunn,Jr.,Rewriting Chinese:Style and Innovation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ese Prose,Stanford,Calif.: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一書關注了胡適在散文寫作方面的成就。在該書第一章“傳統文體形式”中,作者介紹了胡適在扭轉白話散文的邊緣地位方面所起的作用。理查德·霍華德(Richard C.Howard)在《現代中國傳記寫作》*Richard C.Howard,“Modern Chinese Biographical Writing”,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1962,Vol.21,No.4(1962),pp.465—475.一文中對梁啟超和胡適關于傳記文學的實踐和主張進行了詳細的介紹。李秀波(Thomas Hsueh-po Lee)的《胡適———自傳作者:西方影響研究》*Thomas Hsueh-po Lee,“Hu Shih,the Autobiographer:A Study of Western Influence.”MA thesis,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1972.p.162.一文介紹了胡適的生平,胡適對東西方傳記的比較,以及胡適在西方影響下進行的自己的傳記創作。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的溫迪·安·拉松( Wendy Ann Larson)的《20世紀早期的中國作家的自傳研究》*Wendy Ann Larson,“Autobiographies of Chinese Writers in the Early Twentieth Century.”Diss,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1984.一文試圖反映出在中國作家的自傳寫作當中一種主體性的矛盾性。該文關注了20世紀早期的幾位作家,包括郭沫若、魯迅、沈從文和胡適。
美國愛荷華大學的余寧平(Yu Ningping)在《制造的形象:四個中國旅行者和他們關于美國女性的寫作》*Yu Ningping,“Manufactured Images:Four Chinese Travelers and Their Writing about American Women.”Diss,The University of Iowa,1999.一文討論了李貴、胡適、楊剛和王曉英關于美國女性的描寫,表明文化這只無形的手在個人、社會和國家等不同層面所起的作用。胡適代表了對女性主義持同情觀點的男性支持者,胡適對在思想和行為方面有助于中國人的美國女性的力量和美德進行了具體的描述。埃米·杜林(Amy D.Dooling)在《二十世紀中國的文學女性主義》*Amy D Dooling,Women’s Literary Feminism in Twentieth-century China,New York,N.Y.:Palgrave Macmillan,2005.提及胡適作為《新青年》的主要撰稿人之一,和當時語言和文學革命的倡導人之一將“婦女地位”作為他所倡導的文學改革的有待現代作家挖掘的豐富主題之一。許多雜志和報紙很快追隨這一新的潮流,增加了有關婦女議題的??蛯?,包括小說、文章和外國作品的翻譯等不同文學形式。

2.胡適與中國哲學的重建及西方哲學的闡釋
英語世界早期對胡適哲學成就的研究多是一些書評和介紹性的文章,如羅素(Bertrand Russell)為胡適的英文博士論文《先秦名學史》所撰寫的書評*曹伯言整理:《胡適日記(1923—1927)》,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97—98頁。,萊曼·卡迪(Lyman V.Cady)的《中國哲學簡介》*Lyman V.Cady,“An Introduction to Chinese Philosophy”,Th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and Social Science,No.152 (1930),p.30.等。布里埃(O.Briere,S.J)的《近五十年中國哲學1898—1950》*O.S.J.Briere,Fifty Years of Chinese Philosophy 1898—1950.Trans.Laurence G.Thompson,London:George Allen and Unwin Ltd.,1956.是對胡適的哲學貢獻系統的討論。陳榮捷(Chan Wing-Tsit)的《胡適和中國哲學》*Chan Wing-Tsit,“Hu Shih and Chinese Philosophy”,Philosophy East and West,Vol.6,No.1 (Apri.,1956),pp.3—12.認為胡適在20世紀前半期的中國哲學的三大運動——西方哲學的引入、儒學的衰落和中國傳統哲學的重建中都起了重要的作用。柯雄文(Antonio S.Cua)在《中國哲學史的出現》一文中專論胡適的部分(第447—450頁)以胡適的《先秦名學史》(TheDevelopmentoftheLogicalMethodinAncientChina)為例,探討了胡適借鑒西方哲學研究模式,對于中國哲學史研究發展所做的貢獻*A.S.Cua,“Emergence of the History of Chinese Philosophy”,International Philosophical Quarterly,Vol.XL,No.160(December 2000) ,pp.441—464.。
一些研究者追溯了一些西方文化中的概念——“人”、“科學”及“自由”等在中國的翻譯、介紹和接受,談及了胡適在這一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如多馬德·J.·蒙羅(Domald J.Munro)出版的《“人”的概念在早期中國》*Domald J.Munro,The Concept of Man in Early China,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69,p.256.一書,托馬斯·諾迪斯(Thomas Radice)的《返回戰國:胡適和現代中國的思想自由》*Thomas Radice,“A Return to the Warring States:Hu Shih and Intellectual Freedom in Modern China”,American Asian Review,Vol.xvii,No.3 (Fall 2000),p.97.一文,陳素芬(Tan Sor—hoon)*新加坡National University。的《胡適的自由主義反傳統嗎?二十世紀中國政治尋找中的“傳統”》*Tan Sor-hoon,“Is Hu Shih’s Liberalism Iconoclastic? ‘Chuantong’ in China’s twentieth—century Political Quest”,paper delivered to 2005 Annual Meeting of th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Association,September 1—September 4,2005.一文,馮兆基的《重訪現代
中國的“自由”概念:多重含義和雙重職責》*Fung Edmund S.K.,“The Idea of Freedom in Modern China Revisited:Plural Conceptions and Dual Responsibilities”,Modern China,No.32 (2006),pp.453—482.一文。
關于胡適的哲學觀點,研究者討論較為集中的是胡適的實驗主義思想及其與杜威哲學的關系。這類成果包括:美國福特漢姆大學奧耶·芝艾克(Oei,Lee Tjiek)的博士論文《杜威工具論影響下的胡適關于人的哲學》*Oei Lee TJIek,“Hu Shih’s Philosophy of Man as Influenced by John Dewey’s Instrumentalism.”Diss,Fordham University,1974.,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楊成德(Yang Chen-te)的博士論文《胡適、實用主義和中國傳統》*Yang Chen-te,“Hu Shih,Pragmatism,and the Chinese Tradition.”Diss,The 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1993.,2000年Han-Liang Chang的文章《胡適與杜威:五四時代的“科學方法”——中國的1919及之后》*Chang Han-liang,“Hu Shih and John Dewey:‘scientific method’ in the May Fourth Era——China 1919 and after”,Comparative Criticism,No.22(2000),pp.91—103.,2004年陳素芬的文章《中國的實驗主義者在民主方面的實驗:胡適的實驗主義和杜威在中國哲學界的影響》*Tan Sor-hoon,“China’s Pragmatist Experiment in Democracy:Hu Shih’s Pragmatism and Dewey’s Influence in China”,Metaphilosophy,Vol.35,No.1 (2004),pp.1—2.,2012年陳素芬的文章《中國現代化進程中傳統儒學的實用主義方法》*Tan Sor-hoon,“The Pragmatic Confucian Approach to Tradition in Modernizing China”,History and Theory,Theme Issue 51 (December 2012),pp.23—44.,2012年施友忠(Vincent Shih)的文章《尋找現代性——中華民國哲學百年發展》*Vincent Shih,“In Search of Modernity and Beyond——Development of Philosophy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Last Hundred Years”,China Review International,Vol.19,No.2 (2012),pp.153—187.等。
3.胡適與中國現代歷史學
賴德烈(Kenneth Scott Latourette)在《過去九年的中國史研究》*賴德烈:《過去九年的中國史研究》,《美國歷史評論(American History Review)》1930年第7期。轉引自朱政惠編:《美國學者論美國中國學》,第18—34頁。中首先提及胡適在史學研究中的著作,評價了胡適在研究方法上的開拓作用和影響。1960年鄒瑟夫·R.·列文森(Joseph R.Levenson) 在《不幸的井田制:論爭對儒學立場的蠶食》*Joseph R.Levenson,“Ill Wind in the Well-Field:The Erosion of the Confucian Groud of Controversy”,Arthur F.Wright ed.,The Confucian Persuasion,Redwood City,Cal.: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60,pp.268—287.一文關注了中國五四運動之后社會史問題的討論,介紹了胡適在有關井田制辯論中的觀點。美國波士頓大學李莫穎(Li Moying)的博士論文《胡適和他對中國歷史的杜威式重構》*Li Moying,“Hu Shi and His Deweyan Reconstruction of Chinese History.”Diss,Boston University,1990.認為胡適綜合了中國傳統歷史研究和杜威的哲學觀點而創造出一種新的歷史研究范式。美國雪城大學的王晴佳(Wang Edward Qingjia)在《中國歷史學家和西方:中國現代歷史學的起源》*Wang Qingjia Edward,“Chinese Historians and the West:The Origins of Modern Chinese Historiography.”Diss,Syracuse University,1992 .一文中指出:20世紀初,響應梁啟超關于“新歷史”的號召,胡適提出了史學研究的科學方法。在他的影響下,中國的歷史學家,如傅斯年、羅家倫和陳寅恪等開始運用他們西方歷史學的知識來改革中國歷史學。美國夏威夷大學的邵東方(Shao Dongfang)在《崔述(1740—1816):生平,研究和再發現》*Shao Dongfang,“Cui Shu (1740—1816):His Life,Scholarship,and Rediscovery.”Diss,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1994.一文認為胡適等中國現代批評家們,出于具體的意識形態,忽視了關鍵的崔述思想的儒學維度,泛化了他的思想。因此,該論文通過重置一個更大的歷史框架,來重新思考和補充胡適和顧頡剛關于崔述的開創性研究。
4.胡適與中國禪宗研究
在宗教方面,英語研究者主要關注胡適在禪宗史研究中的貢獻,這類研究成果包括:1992年克里斯托夫·奧洛夫松(Christopher E.Olofson)的《胡適和宗教》*Christopher E Olofson,“Hu Shih and Religion.”MA thesis,Princeton University,1992.,1993年伯納德·佛雷(Bernard Faure)的《禪的洞見與溢見:禪宗傳統的認識論批判》*Bernard Faure,Insights and Oversights:An Episemological Critique of the Chan Tradition,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3.,2001年約翰·麥克雷(John McRae)的《中國史學的宗教革命:胡適對神會的研究》*John McRae,“Religion as Revolution in Chinese Historiography:Hu Shih on Shen-Hui (684—758).”Cahiers d’Extrême-Asie,2001,(12),pp.59—102.,2005年約翰·J.·喬根森(John J.Jorgensen)的《發明慧能,六祖:早期禪宗的圣徒傳和傳記》John J.Jorgensen,Inventing Hui-neng,the Sixth Patriarch:Hagiography and biography in Early Ch’an,Boston:Koninklijke Brill,2005.,2005年海因里?!さ夏绿m(Heinrich Dumoulin)、詹姆士·W·海西?!?James W.Heisig)和保羅·F.·克尼特(Paul F.Knitter)的《禪宗:歷史——印度和中國》Heinrich Dumoulin,James W.Heisig,Paul F.Knitter.Zen Buddhism:A History:India and China,Bloomington Indiana:World Wisdom,Inc.2005.。
5.胡適與中國外交
理查德·迪恩斯·伯恩斯(Richard Dean Burns)和愛德華·穆爾·本內特(Edward MooreBennett)在《危機中的外交官:美國——中國——日本關系,1919—1941》Richard Dean Burns,Edward Moore Bennett,Diplomats in Crisis:United States-Chinese-Japanese Relations,1919—1941 ,Santa Barbara:ABC-Clio,1974.一書中介紹和分析了胡適在任中國駐美國大使期間的情況。其中,美國學者海耶而(Paul Hyer)的《胡適:溫和外交》Paul Hyer,“Hu Shih:The Diplomacy of Gentle Persuasion”,in Richard D.Burns and Edward M.Bennett eds.,Diplomats in Crisis:United States-Chinese-Japanese Relations,1919—1941 ,Santa Barbara:ABC-Clio,1974.153—170.一文認為胡適駐美大使任內表現的是“溫言婉勸的外交”(The Diplomacy of Gentle Persuasion),所代表的是中國在現代國際外交中不斷的進步。
6.胡適思想的研究
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關注胡適的思想觀點,包括其來源和形成,這類研究成果如下:斯坦福大學康拉德·斯基羅考爾(Conrad Schirokauer)的碩士論文《胡適:思想傳記初探》Conrad Schirokauer,“Hu Shih:A Preliminary Intellectual Biography.”MA thesis,Stanford University.1951.,哥倫比亞大學羅伯特·繆爾(Robert F.Muir)的碩士論文《胡適:生平梗概1891—1917,以思想發展為主》Robert F.Muir,“Hu Shih:A Biographical Sketch 1891—1917 with Emphasis on His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MA thesis,Columbia University,1957.,賈祖麟(Jerome Bailey Grieder,后來的譯本譯為格里德)的博士論文《胡適與自由主義:中國學術革命中的一章(1917—1930)》Jerome Bailey Grieder,“Hu Shih and Liberalism:A Chapter in the Intellectual Modernization of China,1917—1930.”Diss,Harvard University,1963.以及作者對該文修改后1970年出版的專著Jerome Bailey Grieder,Hu Shih and Chinese Renaissance:Liberalism in the Chinese Revolution,1917—1937,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70.,范況環(Fan Kuang-Huan)的博士論文《胡適思想研究》Fan Kuang-Huan,“A Study of Hu Shih’s Thought.”Diss,New York University,1963.,哈麗雅特·莎弗瑞茲·格拉斯(Harriet Shafritz Glass)的碩士論文《兩個世界的挑戰:胡適早期思想》Harriet Shafritz Glass,“Challenge of Two Worlds:the Early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 of Hu Shih.”MA thesis,University of Nebraska (Lincoln campus),1965.,艾琳·埃貝爾(Irene Eber)的博士論文《胡適(1891—1962):生平和他在現代中國的學術和政治對話中的作用》?Irene Eber,“Hu Shih(1891—1962):A Sketch of His Life and His Role in the Intellectual and Political Dialogue of Modern China.”Diss,The Claremont Graduate University,1965.。
有的研究關注了胡適在中國現代思想轉型中所起的作用,如解威廉(William James Hail)的《教育:歷史和現狀》?William James Hail,“Education,Past and Present”,Th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and Social Science,No.152(1930),p.47.,哈麗雅特·錢明端木(Harriet Chien-ming Twanmoh)的《胡適和中國女性解放》?Harriet Chien-ming,Twanmoh,“Hu Shih and Female Emancipation in China.”MA thesis,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1966.,郭穎頤(D.W.Y.Kwok)的博士論文和專著《中國現代思想中的唯科學主義1900—1950》?郭穎頤:《中國現代思想中的唯科學主義1900—1950》,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林毓生的博士論文?Lin Yusheng,“The Crisis of Chinese Consciousness:Iconoclasm in the May Fourth Era.”Diss,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1970.和專著?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出版社1979年出版?!吨袊庾R的危機:“五四時期”激烈的反傳統主義》,美國密歇根大學周明之的博士論文《科學和價值在中國五四:以胡適為個案》?Maynard,“Science and Value in May Fourth China:The Case of Hu Shih.”Diss,University of Michigan,1974.和專著《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分子的選擇》*Chou Min-Chih,Maynard.Hu Shih and Intellectual Choice in Modern China,Michigan: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84.,萬書平(Wan Shuping)的《胡適和五四時期的大眾教育》*Wan Shuping,“Hu Shih and Popular Education in the May Fourth Period.”MA thesis,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1990.,特里·德懷特·博登豪爾(Terry Dwight Bodenhorn)的博士論文《筆戰:1935年前后的政治宣傳者關于“現代中國”的不斷建構》*Terry Dwight Bodenhorn,“Scribes at War:Propagandists and the Contentious Construction of A‘Modern China’,Circa 1935.”Diss,University of Michigan,1997.等等。
7.胡適傳記的寫作
英語世界關于胡適傳記材料出現在早期的介紹性文章和研究中,都很簡短,也很分散。1931年胡適用英語寫過一個自傳,收入1931年紐約西蒙·舒斯特出版社出版的《當代名人哲理》*Henry Goddard Leach,Living Philosophers,Albert Einstein,John Dewey,Sir James Jeans ...[and others]New York :Simon and Schuster,1931,p.334.一書中。該書由亨利·戈達德·利奇編著,有334 頁。1939年這本書又加以修訂后出版,由克利夫頓·法迪曼編輯,題為《我相信:我們時代的著名人物的哲學》*Clifton Fadiman ed.,I Believe:the Personal Philosophies of Certain Eminent Men and Women of Our Time,New York :Simon and Schuster ,1939 ,p.429.,提供了《當代名人哲理》撰稿人簡述和生平介紹,與胡適相關的內容是在第375頁。收入該書的文章傳遞的很多信息同樣呈現于胡適本人的中文自傳《四十自述》中。胡適在文中介紹了其父胡傳和母親馮順娣的生平,回顧了他青少年時期在故鄉績溪、上海和美國康奈爾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的學習和生活經歷,以及返回中國任教后的思想變化。胡適對其求學經歷的梳理,有助于讀者掌握其學術興趣和思想理念衍變的背景和脈絡*周質平編:《胡適英文文存一·中國文學與社會》,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2年版,第117頁。。此外,相似信息還包括在題為《我的信仰》( “My Credo and Its Evolution”)的文章中,刊載于1934年2月16日《人民論壇》增刊第6卷第4期*Hu Shih,“My Credo and Its Evolution”,The People’s Tribune,Vol.6,No.4(1934 Feb.16),pp.219—237.Similar information to that presented in Autobiography at Forty and the contribution to Living Philosophers.參見季羨林主編:《胡適全集》第37卷,《英文著述(三)》,安徽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63頁。。
1938年胡適在美國的友人雷格曼的女兒安·厄爾曼(Ann Unman)寫了一本《胡適小傳》。胡適在1943年威爾斯學院歡迎他的酒會中說,安·厄爾曼是他的“第一個美國籍的傳記作者”*胡頌平:《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臺灣聯經出版公司1984年版,第1661頁。。
除了以上這些英語傳記,胡適的生平信息還出現在一些新聞報道中:如1940年馬奎斯·查爾德在《大西洋月刊》( Atlantic Monthly)10月號上的文章*胡適在 1940年8月28日日記中提及。,歐內斯特·豪澤在1941年12月15日美國《生活》雜志的專欄長文——《中國大使:胡適》*Ernest O.Hauser,“Chinese Ambassador:Hu Shih”,Life,Vol.11,No.24(1941),p.122.等等。

胡適的生平活動信息還出現在一些訪談當中,如1962年施友忠的《胡適訪談》*Vincent Shih Y.C.,“A Talk with Hu Shih”,The China Quarterly,No.10,(1962),pp.149—165.(施友忠:《中國研究季刊》1962年第10期,第149—165頁。),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重要學者賈祖麟曾經采訪過胡適,并將采訪的結果寫入自己的博士論文和后來出版的專著。
胡適去世后,《紐約時報》及《泰晤士報》等都發布訃告,同時也出現了很多紀念文章:南加州波摩那大學陳受頤的《胡適》*Chen Shou-yi,“Hu Shih(1891—1962)”,Yearbook of American Philosophical Society,1962,pp.135—143.,香港大學榮譽教授蘭斯·福斯特的《胡適博士》*Lancelot Forster,“Dr.Hu Shih”,Contemporary Review,Vol.202,No.1162(Nov.1962),pp.266—270.,賈祖麟的《胡適:評定》*Jerome Bailey Grieder,“Hu Shih:An Appreciation”,The China Quarterly,No.12( Oct.—Dec.1962) ,pp.92—101.等等,都包含了大量胡適的生平信息。此外,一些辭書中,如1967年,哈沃德·布爾曼編輯出版了《中華民國時期人名辭典》*Howard L.Boorman,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Republican China,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1967.,也有和胡適相關的部分。很多胡適研究的專著和博、碩士論文通常也包含胡適的生平活動等內容。
還有一些研究者從心理學角度對胡適進行了研究,如喬恩·L.·薩里(Jon L.Saari)的《童年的遺產:危機時成長的中國人1890—1920》*Jon L.Saari,Legacies of Childhood:Growing up Chinese in A Time of Crisis,1890—1920,Cambridge,Massachusetts: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1990.,江勇振(Chiang Yung-Chen)的《男性與自我的扮相:胡適的愛情、軀體與隱私觀》*Chiang Yung-Chen,“Performing Masculinity and the Self:Love,Body,and Privacy in Hu Shi”,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No.63(2004),pp.305—332.等。
8.胡適與其他人物的比較研究
1933年出版的肯尼斯·薩德(Kenneth Sanders)的《枯萎的亞洲:甘地、胡適和賀川豐彥》*Kenneth Sanders,Wither Asia:A Study of Three Leaders,New York:Macmillan Company,1933.一書提及了胡適的生平和思想,將胡適與其他兩位亞洲的優秀人物,印度的甘地和日本的賀川豐彥(Toyohiko Kagawa)進行了對比。作者認為胡適作為一個理性主義者,無視西方文明的缺陷之處,熱切地接受了西方以自然主義為代表的文明。同時作者指出胡適過分強調了早期中國思想者的邏輯思想。作者薩德生活在20世紀30年代的英國。當時的西方剛剛經歷了一戰的洗禮、20年代的短暫繁榮后又陷入了30年代的經濟蕭條。因此,很多西方學者動搖了對西方源自希臘的理性精神的信心,開始反思西方文明的危機,向東方尋求解救之道。在這一背景下薩德格外警惕胡適對西方理性的贊美和膜拜,對胡適的很多觀點進行了批評。
此外,蘭斯·福斯特(Lancelot Forster)*Lancelot Forster,“Dr.Hu Shih”,Contemporary Review,Vol.202,No.1162(1962:Nov.) ,pp.266—270.、范況環*Fan Kuang-Huan,“A Study of Hu Shih’s Thought.”Diss,New York University,1963.p.77.、李景雄(Peter King Hung Lee)*Peter King Hung Lee,“Key Intellectual Issues Arising from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in China:With Particular Reference to Hu Shih,Li Ta-Chao,and Liang Sou-Ming.”Diss,Boston University,School of Theology,1974.、周明之*Chou Min-Chih Maynard,“Science and Value in May Fourth China:The Case of Hu Shih.”Diss,University of Michigan,1974.Chou Min-Chih Maynard,Hu Shih and Intellectual Choice in Modern China,Michigan: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84.(美)周明之著、雷頤譯: 《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分子的選擇》,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舒衡哲(Vera Schwarcz)*Vera Schwarcz,“From Renaissance to Revolution:An Internal History of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and the Birth of the Chinese Intelligentsia.”Diss,Stanford University,1978.和蔣暉*Jiang Hui,“From Lu Xun to Zhao Shuli.The Politics of Recognition in Chinese Literary Modernity:A Genealogy of Storytelling.”Diss,New York University,2007.等研究者都將胡適與其他歷史人物進行過比較。
9.胡適批判的研究
英語世界的研究者還關注了大陸對胡適批判:西奧多(Theodore His-en Chen)的《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Theodore His-en Chen,“The Thought Reform of Intellectuals”,Th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and Social Science,No.321(1959) ,p.82.一文提及了中國共產黨對胡適“反動意識形態”的批判。美國芝加哥大學連戰(Lien Chan)的《社會主義中國對胡適思想的批評》*Lien Chan,“The Criticism of Hu-Shih’s Thought in Communist China.”Diss,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1965.,先將胡適思想還原到他闡述這些思想的歷史語境中,然后詳細地介紹當時各種思潮的主張及其互動,再加上對胡適思想本身的評價,來評論、分析20世紀50年代國內對胡適的批判。1987年羅德里克·麥克法夸爾(Roderick MacFarquhar)和費正清(John K.Fairbank)的《人民的共和:一個革命的中國的出現,1949—1965》*Roderick MacFarquhar,John K.Fairbank,The People’s Republic:The Emergence of Revolutionary China,1949—1965,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7.一書提及了中共在20世紀50年代對胡適的批判。加拿大維多利亞大學許瑩(Xu Ying)的碩士論文《中華人民共和國意識形態的改變:20世紀50年代到20世紀80年代胡適批判的研究》*Xu Ying,“Ideological Change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Analysis on the Criticism of Hu Shi,1950’s—1980’s.”MA thesis,University of Victoria (Canada),1990.是以中國大陸對胡適的批判為中心,分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20世紀50年代至80年代在意識形態方面的特點。
通過對英語世界胡適研究資料的梳理,本文發現英語世界胡適研究大部分是在美國進行,少量出現在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印度、日本和新加坡等。研究切入點廣泛,令英語世界的研究者感興趣的領域包括胡適在文化交流、政治經濟、時事外交等領域的貢獻和成就。英語世界的胡適研究呈現出以下特點:研究成果關注空間廣闊(既包括胡適在國內,也包括在國外的活動),覆蓋時間完整(從胡適出生到胡適去世),涉及內容完整(既包括生平也包括觀點和思想),角度多樣,方法豐富,形式繁多(學術文章和專著,博士、碩士論文,書評、報紙、雜志上的介紹性文章等)。
英語世界胡適的研究者既包括早期的來華傳教士及漢學家,也包括各個英語國家的東亞、中國研究專家,既包括以英語為母語的學者,也包括華裔知識分子及年輕的研究生。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主體,盡管有些是華裔,但是因為浸淫在西方學術環境中,其對胡適的研究呈現出與國內研究者不同的取向和側重。這些學者所采取的研究范式與西方思潮亦步亦趨,研究方法與西方理論緊密聯系,因此他們評價胡適時采取了不同于國內的立場。
本文關注英語世界針對胡適的文學創作、思想觀點以及學術成就等方面的相關研究,重點考察了以英語專著、學術文章以及學位論文等形式對胡適進行的研究,對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主題和觀點進行了總結概括,有助于國內的胡適研究者了解英語世界胡適研究的歷史和現狀、發展和變化以及側重和趨勢。
[本文為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青年基金項目“英語世界的胡適”(15YJC751065)的階段性成果。]
責任編輯:汪謙干
Studies on Hu Shih in the English-speaking World
ZHENG Che
(School of English Language,Literature and Culture,Beijing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Beijing 100024,China)
The basis of the present research lies in the collection and gross of related materials with scrutiny on the most representative ones in order to form the general picture of English studies on Hu Shih,on the basis of which the line of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studies on Hu Shih in the English-speaking world is drawn with accurate division of different phases in the long process till now,thus arriving at a better understanding towards the history,the present state and the future of studies on Hu Shih in the English-speaking world.There appeared English biographies and research on Hu Shih since the 1920s and the 1930s.The 1950s and the 1960s witnessed the emergence of a great number of works focusing on him.Research conducted on him is in the studies about literature,philosophy,history,education,diplomacy and religion.With Hu Shih as the center of study,twenty dissertations,theses and monographs are of special importance and deserve our attention.
Hu Shih;English-speaking world;studies on Hu Shih
K825.1
A
1005-605X(2017)01-0130-13
鄭 澈(1976- ),女,遼寧錦州人,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英語學院副教授,文學博士。